第20章
遇事流泪不仅无法解决实际的问题，可能还会给旁人带来麻烦
面前落
，因此即便觉得再难受，她也甚少会在他人面前落泪，而是选择自己默默地消化情绪。
就算真的忍不住哭了，也经常会在哭到
常会在
一半时对流泪的自己感到羞耻，怀疑自己是否太过矫情。
所以当她克制不住在卢医生面前掉泪时，她的第一个反应是
面
向他道歉。
“对不起……”
祝昀伊难堪地捂住嘴，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颗被人戳破了洞的水球，眼泪如水般哗啦啦地往洞
像
口外流。
发现自
控
己控制不了泪水，她又重复了一次道歉：“对不起。”
卢医生温和地注视她，他
对她轻
没有说话，只是用带着包容与理解的表情对她轻轻点头。
默许她的眼泪，默许她的软弱与不堪，默许为
她
此感到抱歉与羞耻的祝昀伊。
祝昀伊再忍不住，她缓缓松开捂住嘴巴的手，任由这已然压
致、
抑到极致、终于在此刻寻到出口的泣音泄出。
“呜——”
宽敞明亮的诊室里响起了女孩子从低到高，由缓至急的哭泣声，久久
亮
停不下来。
祝昀伊第一次发现，原来人在放声大哭
在
时，胸腔竟会震动得那么疼。
从前只是觉得要忍住不哭很
然
累，现在她才意识到，要宣泄这场不知在体内蓄积了多久的情绪洪水，竟然也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她哭得胸口发疼，眼前发黑，近乎喘不过气时，卢医生又出声引导她慢慢呼吸，直
时，
到状态渐渐平息。
祝昀伊感受到一股如同洪水退去般的狼
同洪水
藉与荒凉。
她呆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
气被
大半，身体突然变得很轻，轻得仿佛随便吹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散。
等到她捧
伊
着杯子缓慢地喝下半杯水后，他才温声开口：“昀伊，还记得你初次来到这里时，问我的问题吗？”
卢医生语声轻缓：“你问我，为
在我们
什么你会莫名其妙地流眼泪？为什么经常一哭就停不下来？为什么你没有办法凭借意志力控制眼泪？现在我们或许可以一起探讨这些问题。”
祝昀伊哑
烦。
声答：“悲伤、痛苦、软弱、脆弱、需要安慰……麻烦。”
卢医生点点
自己
头，“你认为哭泣时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呢？”
祝昀伊沉默几秒，和方才那
了“矫
个问题的回应相差无几，但又多了“矫情”这个回答。
卢医生又问：“你觉得眼泪应该要是可以控制的吗？如果没有办法
果
控制眼泪的话是否会觉得自己无用？”
卢医生仔细地记录，随后含笑问她：“那我们来想像一个情境，假如你身边重要的人，比如家人或好友突然在你面前
泣的原
流泪了，你觉得对方哭泣的原因会是什么？请尽量说出可能的理由。”
祝昀伊想了想，答道：“也许是遇到了伤心的
事情
事情，或是碰见无法解决的困境，也有可能是压力太大，需要发泄情绪……”
卢医生问：“你是否会认为为
否会
此哭泣的对方软弱、麻烦、矫情或无用？”
祝昀伊想像着那样的情境，发现无论在她面前
她面
哭泣的人是谁，答案似乎都是否定的。
见她不说话，卢医生又耐心
话，
地问了一次：“你是否会认为对方软弱、麻烦、矫情或无用？
祝昀伊摇摇头。
她沉默几秒，艰难地回答：“不会……我
可能只
会理解并包容他的眼泪，明白他可能只是想要宣泄情绪或是需要帮助，并视他的需求给予他安慰。”
卢医生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他注视着她，缓声问道：“那么，如果把在你面前哭泣的‘重要的人’，换成是你自己──那个刚刚坐在这里哭泣的昀伊，你愿意试着
医生
用同样的理解和包容，去听一听她的眼泪想说什么吗？”
“……”
祝昀伊闻言鼻尖又是
，
一阵胀疼，酸涩的感觉顺着鼻梁蔓延至眼眶。
她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像是被石子堵
说话
住般发不出声音。
卢医生道：“昀伊，你提到你从小
宝贵
就很独立、负责，习惯照顾他人，这是非常宝贵的品质。”
“但这同时也可能意味着，你会把自己的许多需求——比如疲惫时休息的需求，委屈时被安慰的需求，害怕时被保护的需求，都悄
—
悄地压抑下去。”
“人的身体和感受拥有绝佳的记忆力，那些没有被妥善处理的情绪
绝佳
，不会因为你忽视它而消失，而是会像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一点一点蓄积在心灵的水池里。”
“但水池的容量是有限的，当它满到再也装不下时，任
再也
何一点微小的触动都可能让它溃堤。”
“所以，那些‘莫名其妙且不可控’的眼泪可能不只是为了眼前的事物而流，更是为过去许许多多
会
没有机会淌出的泪水而流。”
祝昀伊听懂了，意思是她太过于习惯照顾他
伊
人，却经常对自己的需求视而不见，甚至是极力压抑住，所以才会生病吗？
当意识到自己生
的心
病的理由是什么，她呆了许久，首先感受到的心情竟然是可悲。
没办法控制眼泪
眼
的感觉真的很可怕很可怕，她只想要尽快从这样的状态下脱离。
卢医生说：“我们先不强求控制眼泪，而是试着去
我们先
‘理解’它。”
他请昀伊在想哭或情绪
他
低落时，记下当时的情境、身体的感受和脑中的想法。
然后想像如果是重要的人处于如此境
人处
地，她会怎么做，并试着把可能的做法和想说的话说给自己听。
卢医生宽慰道：“昀伊，这不是必须完成的作业，只是
业
我们用来探索你的情绪的工具。”
“想像你是勇敢的探险家和观察
“想
员，负责报告你的发现，而我是陪你一起看地图、分析线索的向导，提供一些你可能没想到的视角。”
结束咨询后，卢医生又针对她的生理症状开立了
束
药物，请她观察服药前后的状态和差异。
……
……
卢医生温和如初，他先是
去一周
询问昀伊过去一周服用药物的情况，随后问她这一周过得怎么样。
卢医生眸光微动，道：“我注意到，这是过去几周以来，你第一次用‘不太好’来形容生活。我
不同
很好奇，这一周发生了什么不同的事情吗？”
祝昀伊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这才缓
伊
缓向他倾诉过去一周几次流泪的情境。
准备毕设时遇到的困境、与老师的私下谈话、母亲突如其来的电话等
师的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