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在一旁烧着，光线不稳定
一块
。他们的影子叠在一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亲密。
她一
反抗
直睡着，根本没有反抗的空间，他却还是绑住了她的手脚。
过紧的绳子勒进皮肤
痕。她
里，留下压痕。她明显不舒服，睡梦中也无法踏实，脑袋低垂，额头冒汗。
他从口袋里翻出吃的，之前从死人身上搜
搜
来的一袋糖。
那是一种有趣的剥皮软糖，外层是韧的，带嚼劲，里面是极软的水果味溏心。当时，他看到
带嚼劲
它，就想跟杨育分享，她肯定会喜欢的。
她的嘴唇软软的，比软糖还软呢。她不想吃他的糖，嘴紧紧地抿着，
唇
弧度很是倔强。
他看了一会儿。
她的喉咙本能地吞咽，不得已，接受了
，不得
那股发腻的甜。
停在那里。
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她瘦了一些，面色憔悴。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她耳后的头发垂下来，贴在脸侧，遮住一部分轮廓。他的外套套在她身上，空空荡
，
荡，布料在肩上塌下来，露出锁骨和肩部的线条。
他松开她的脖子。没法发泄的力道，改
改为
为去捏她的手。
一根一根手指地捏过去，从指尖到指根。那细小的骨节，让他忍不住幻想，如果稍微用力一点，它会不会发出“咔”的一声，像枝条
，让他
般断裂。
心里的恨意，在这个过程中变形，变成一种混乱的说不出的
一
欲望。
偏偏想爱，偏偏想碰。绑起来就好，紧紧地绑起来，再把她的骨头拆解下来，她哪里也去不了，
解下
只能呆在他身边。
他又拿出雾化器。给她下
像睡
了充足的镇定的药。这药会让她感觉不到疼痛，让她的梦像睡在棉花堆里一样沉。
她该死的。
恨她狠心，恨她丢下他，恨她没爱过他，恨她
，恨
不想和他在一起。
他把枪丢弃，捧起她的脸，鼻子嗅嗅她的脸颊，她身上的气味，确认着她
脸，鼻
还存在，在他身边。
他知道她听不见。也正因为她
不见。
听不见，他才敢说。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说，不要松手。是你让我活下来的，你救了我。那时，你扎着两个辫子，眼睛大大的，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生命。后来，你躲到冯家的洗衣房，发着高烧，被打得浑身是伤。流落在外，对于你是悲伤的事，重新见到你，我却很开心。那时候，我好怕你死了，我给你拿吃的，拿水，我
是
舔舔你的伤口，想让你好起来。我的行为，把你吓坏了。”
“我没跟你说过，其实，我心里最喜欢的
界的美
就是，我们在地下东躲西藏的日子。找到一块面包，足够我们高兴一整天，我们要一人一口分着吃。我喜欢听你跟我说话，讲外面世界的美食，讲你从童话书里看过的故事。我记得你说过的所有话，记得你没出过雾溪村，记得你想去世界之外。记得你想当科学家。记得你说，你要让世界变好。”
“我知道，零昼的爆炸令你畏惧我。我也想把你在的世界变得更好的，但我的存在，
炸令你
让世界变得更糟了。”
明明
己塞
那么大的一个人，缩起来，把自己塞进一个可以被她容纳的位置。他喜欢这个动作，这样他才觉得安全。
“说到底，让世界变好，不在我的排序中。我才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他们之中没人对我好过。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会不择手段地带走你，我会确保它的成功。这太重要了，这是我排序的第一位。杨育，你有那么多想做的事，里面没有我吗？
的
怎么能，没有我。”
“……”
那片吞掉无数个小孩的黑色，表面泛起一层极细的波
那片
纹，变成了一面单向的镜子。
他在哭。
他在对她说话，声音从现实里传进来，隔着水一样的模糊：“杨育，你知
的
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她开口，声音平平，没有起伏：“你后悔认识我，后悔信任我，后悔带我
开
走，后悔爱上我。”
她可以继续说，还有很多，他们的
头
相逢是一串没有尽头的错误。
“我最后悔的，是没在你被关起来的时候去救你。你说你很害怕，
悔
你说你很想我来，我后来每一次想起，都觉得那时候的你一定是在等我的，一直在等，可我没有出现。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在你身边就好了，如果我那时候把你带走，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还是好喜欢你……”低声下气，肆无忌惮地，他说，“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我还是
我还是
爱你，我已经爱你，爱了这么多年了，停不下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湿木头燃烧的味道，那股刺
头燃烧
鼻的呛意混着血的腥气。
搜捕队的人进入得谨慎，脚步声压低，队形拉开
对
，麻醉枪的瞄准点在他胸口和颈侧来回锁定。为了对付这个危险的实验体，他们带着最齐全的设备。
氧气面罩扣上她的脸
明
，她被推进车里，医护人员检查着她的脉搏和呼吸，针头刺入皮肤，透明的液体流进她的身体。
眼皮沉重掀开。
他们对视。
像两条注定要分开的线，在这个节点交汇，又立刻各自朝着完全不同的方
在这个
向延伸。
骤然从安静平和的状态里脱离，他猛地挣开看守的人，快得让他们
人，
没有反应的时间。
手掌拍向车窗，玻璃在沉重的撞击下裂开，碎片向内，锋利地
拍
塌陷。
他盯着她。
笑，又不像笑。
血水沿着破碎的玻璃边缘滑落，像一道道错综复杂的红线，把他的脸分割
得
得支离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