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昱与周氏分坐于上首桌案两侧，中间的四方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沓厚厚的
齐
封红，只等着长房各人前来领取。
二爷程明江夫妇得一万两。三爷程明景原也有一万两，只因他娶亲在即，公中需为
他娶
此支出一笔银子，故减额为五千两。最后轮到程明薇。
程明昱递过一个封红，
封红最
“外嫁女封红最高不过三千两，此乃族中旧例，你拿着吧。”
当年程明薇出嫁，十里红妆轰动京、金两地，嫁妆堆积如山，自是
已
不缺银子的。程家规矩，既已给了丰厚嫁妆，亚岁宴的分红便断不能越过本房兄弟。三千两已是顶格，明薇自然无话可说。
分红结束，周氏将其余人使走，留下程明昱问，“芙儿那边
芙儿
怎么办？”
她也是方才看了账目方知，四房今年只给了六千两，比去年还少了一千两，儿子这铁面无私的性子，便是她这个作娘的也只有
娘
叹为观止的份。
程明昱理了理衣襟，漠然道，“
了
她是她，四房是四房，两码事。”
周氏明白了，“你做事向来有成算，母
抚，莫
亲不插手，只是芙儿这边，好歹去安抚安抚，莫叫她多想。”
“母亲多虑了，她不仅不会多想，只怕还高兴呢。”程明昱就是将夏芙的性子算得
程明
死死的。
周氏闻言眉开眼笑地哦了
芙
一声，摆出一脸感慨，“也对，同床共枕的是你们，我自然比不上程家主了解芙儿。”
一席话将这位世家掌门人说的耳根微红，修长的手指轻轻
长
搭在桌案，漫不经心叩动几下，岔开话题道，
“过去郑氏与李氏每年分红有两万两
名分，
，夏芙不同。”夏芙担着兼祧的名分，享受不到任何长房的待遇，程明昱自认是亏待她的，“我再给她添一万两，母亲以为如何？”
言罢，他起身，捏着账目往沐心堂去，穿过几处游廊，行至沐心堂廊庑外，正见一道娇俏的身影在廊下踱来踱去，程明昱见了
身，
她，蹙着眉，立在一旁没动。
程明薇在大管家的提醒下，发觉了程明昱，飞快凑了过来，“兄长，您跟母亲商
亲商量
量什么呢，害我在这久等。”
程明薇理直气壮道，“三千两少了，我要五千两，你再
要五
给补两千两。”
程
给我
明昱被她给气笑了，负手问她，“给我一个理由。”
程明薇抿了抿唇角，带着几分撒娇，“哥
了抿唇
哥，我相中一座温泉山庄，得五千两，哥哥只给三千两，我怎么够？”
程明昱没好气道，“程明薇，如今该
程明昱
我养你，还是你夫君养你？”
“你别提我夫君，”程明薇顿时神气，扶腰瞪向他，“若非哥哥一封举荐信，将他使去福州，此刻他还在我屋里为我捶肩捏背呢，哥哥将他遣走了
我孤
，害我孤零零的，得补偿我。”
程明昱被她闹得没了脾气，无奈进屋，提笔写了一张批票，让她去总账房
程明昱
兑银子。
程明薇看着他龙飞凤
，下下
舞签下名讳，很狗腿地道，“还是我哥哥能耐，弹指间二十万两银票分出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实在是救苦救难的人间谪仙。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做哥哥的妹妹。”
程明昱面无表情将批票递给她
票递给
，连个眼神都没赏。
程明薇已习以为常，施施然将批票
票自
自他指尖抽过，高高兴兴飘出去了。
这位祖宗嫌少，那边那位小祖宗
那位小
呢，又该如何说服她收下？
思
票准备
及这桩，他突然出声道，“银票准备好了吗？”
这时侯在门口的二管家，捧着一缠枝红漆盘进屋，将之恭
，捧
敬奉给他，“家主，三万两银票在此。”
程
在掌心
明昱抬手将厚厚的封红拿在掌心，大步往听雨阁去。
平伯见状，跟在他身后追问，“家
伯
主，家主，您不更衣吗？”
程明昱每日三更衣，清晨一更，午憩一更，夜里一更。自与夏芙兼祧后，每回去听雨阁还需再添
更
一更。今日他并未更衣，便径直去了那边，平伯满脸不解。
然程明昱并未回他，而是夹着
是夹
封红，跨出角门，越过九曲石拱桥，来到听雨阁外。
今日来得迟，已是亥时初刻，茜纱窗外溶溶荡荡溢出一地黄沙，灯火通明，可见没睡，程明昱放了心，周嬷嬷恰替夏芙收拾衣裳去了，无人来迎，程明昱见屋内亮着灯
内亮
，便信步往里来，
“夏芙？”
唯恐如上回
回那
那般唐突，程明昱先出声提醒，可惜里间毫无回应。
正疑惑着，只见
惑着，
一个雪球慢吞吞朝他滚来，发出一声“喵”。
程明昱看着停在脚跟前的雪猫，眼底隐隐有一丝嫌弃，他惯不爱养这些猫儿狗儿的，生怕沾了毛发在身上，过去程明薇也爱折腾这些
昱
，程明昱素来敬而远之。
一眼望去，不见夏芙，越
但见
过雪猫进了绣房，视线往南面扫去，但见一个美人儿倚在炕床打盹。
鹅黄的褙子松松覆在她身上，像一片被夕光浸透的暖纱，贴住那起伏
侧卧
妖娆的身段。她侧卧在炕床上，乌发散作一枕流云，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白如凝脂。炕桌上的沉香袅袅升腾，她的呼吸却比那烟气还轻。活脱脱一幅工笔仕女图。
见她衣裳齐整，程明昱倒也没回避，而是毫不留情地伸出手臂，用掌心封红一角
往
，轻轻往她鼻尖一挠。
这一挠将人给挠醒了，夏芙警醒般坐起，眼神雾濛濛
瞪去。
地朝始作俑者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