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随容抹去脸上的泪水。或许是回忆里的那种孤独感太过真实，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咫尺之遥的方清昼也是种
是种虚
虚幻，伸手一碰就暴露出是假的。
方清昼的指尖擦过他的下巴，又摸了摸他的眼角，动作带着小心，皮肤冷得没有
无奈的
温度，语气是无奈的、怜惜的：“小周，你那么爱哭。”
周随容抽过边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把将要溢出的眼泪逼回去，闷声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给你打了
时
很多个。”
方清昼说：“我没有接到。如果我接到我会回复你。但你不是发给我，你手机里存的号
改
码被改了。你一直没发现。”
周随容长长“
考
啊”了一声，思维似乎还滞停在久远的过去，深陷于孤立无援的绝望跟悲伤，抽离不出来，表情呈现无法思考的茫然。
“医院
方清昼
，在你做手术的时候。”方清昼凝神看着他，脸颊肌肉不自然地牵动，“我检查了你的手机，还看到了你给我发的短信。”
“
根据
我一直在找你，你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我根据你车辆的定位追上你，在车子的驾驶座上看见了残留的血，做好最坏的打算，提前叫了救援。”
方清昼详尽地描述那一刻的感触
，来
，来表达当时自己的惊骇，和持续至今的后怕。
“就差一点点。你的伤口划开很深，为了给你止血，我用力往下按。越用力，越感
很深
觉你的血在一股股地喷上来。后面医生来了，给你急救，我在边上握住你的手……”
“方清昼，宝贝，别说了。”周随容打断她的叙述，嘶哑
容
道，“别说了……”
他听着
不想
都感到不忍心。不想叫方清昼再回忆那种触目惊心的场景。
周随容
容前
前倾着朝她靠去。方清昼立刻伸出手臂将他抱住。
两人贴得那么近，周随容才发现方清昼身上哪里都凉。天早黑了
车
，不知道她在昏幽的车灯下站了多久，等的过程中又做了多少遍的心理建设。
周随容的
你是
思维开始运转，但不大顺畅，他绞尽脑汁地开了个玩笑：“我以为你是个不会失态的人。”
“我不是！”方清昼挣了下，要把他推开，生气道，“我刚才在判断，
我的
要不要把你绑起来，送进医院严密看管。我还想过，如果你接受不了现实，或者干脆让你永远不要想起来。我不能让你在我面前自杀第二次。你觉得我的喜欢是什么？我就没有感情吗？”
周随容的手用力地收紧，急声安慰带着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对不起。我活得好好的呢。我跟你保证，我不会、不会再这
的玩笑
样了。我不是要说这个的。”
他似乎是想明白了，重音强调说：“你超爱我
超爱我
的。”
说完开始笑：“是吧？爱我爱得不行。你之前还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病入膏肓。你这
爱得
样可怎么办？”
周随容的惊惶还有残余，心脏始终未能恢复正常的频率，身体的反应让他胸口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躁。可在方清昼的支撑下，像悬挂在绝境时探到了一个支点，让他有勇气往上
他有
攀爬。
说出口后他回过神来，缓缓松开方清昼，只是牢牢握
握住她
住她的手。
方清昼流
房子，
畅地跟他介绍：“我会在监狱附近买套房子，每次到探监的时间都去看你。直到狱警过来拉我离开。我会给你留着你的工位，保证公司在你改造期间不会倒闭，等你出来接你上班。”
周
你要
随容的忧虑一下子变味儿了，心情微妙地说：“不要拿我画的饼反过来喂我。你要是用心，好歹画个新的吧？”
“对不起。”方清昼笑
笑
了下，“可是你当时这么说的时候，我觉得很浪漫。”
周随容也笑。
他今天多愁善感，总是一会儿就变
掺进苦
了心情。笑到后面掺进苦涩的意味。
周随容说：“对不起，让你那么害怕。你不想我死的话，只要法
判我
院不判我死刑，我就活下去。”
紧跟着又语无伦次地说：“我应该让你离开才是正确的，你那么
活。可
年轻，又漂亮又聪明，离开我可以轻易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是我爱你，我爱你，对不起。我很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希望你爱我，对不起。”
方清昼捧住他的脸，坚毅又诚挚
，坚毅
地回应他：“我也爱你。所以没关系。”
·
在走进公
象
安局，被陌生的警察引导着进入讯问室时，周随容远比自己想象得要从容。
他坐在坚硬的椅子上，被安全锁扣固定住身体，
地复述
条理清晰、中正客观地复述了整个经过。
讯问室里除却
室里除
他沉稳有序的讲述，就是记笔录时键盘的敲击声。
警官核对了一遍笔录，没有多少缺失的要点，只
有
是关键的部分留有空白。
周随容的谈吐让
容
负责讯问的警官对他生出正面的观感，问话的方式也因此偏向温和。
警官问：
“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严见远有利用技术手段，诱导你杀人？”
周随容希望是。这样他可以给自己的罪行找到一个开脱的理由，在判决时也
相应的
大概率能减轻相应的刑罚。
可惜他的专业让他无法坦然辩驳。他如实道：“没有。严见远是加深了我童年时的阴影。让我在接触到跟我妈相关的信息时，就开始回忆我不想面对的事情。通过这种反复的心理伤害，给我灌输各种负面的想法，引导我自杀。所以我没有察觉到我有认知上的明显矛盾。我以为是我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是我在短时间内接受太多太重
惜
的情绪，才变得过于悲观。他的声音一直影响我，项目的后遗症也让我的头疼到丧失判断的能力，我误以为自杀是我自己的想法。他想让我死，可并没有直接让我杀人。”
“嗯……”警官沉吟一声，
不大一
听得似懂非懂，跟他抱有不大一致的想法。
从刑警的经验来看，许多杀人犯在激情杀人之前，也不是抱
的抉择
有什么明确的行凶想法，而是在面对走投无路的绝境时，理智崩塌所作出的抉择，那种选择的发生可能只有短短一瞬。
促使周随容走入这种不惜自我毁灭的境地，即便不算直接的干扰，也是关键
促使
的推手。
警官问：“你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死周识文的，也没有确定过他的死因，你只是醒来的时候
官问
发现自己跟他的尸体躺在一起，手里拿着疑似凶器的工具，对吧？你为什么会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就是杀害他的凶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