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昼
“能说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不想再被带走话题了，赶紧切入正题：“能说一下您杀人的经过吗？”
他从没遇到过这么开门见山的人，
上划了
用手在桌上划了个弧线，提醒她是不是跳过了什么步骤。
方清昼难得有点紧迫，说：“你假装铺垫过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了。
了。”
就梁鸣这个东拉西扯的水平，她怕对方给她把战线拉长成
西
一千零一夜。
“嗯……”梁
鸣两
鸣两手捂着脸揉搓，哀怨地道，“别说这么扫兴的话嘛。”
他挠了
地道
挠眉毛，苦口婆心地道：“他还在搞那个破研究啊？你干什么想不开，要跟着他搞这个？赶紧跑吧。”
他大概本着能劝一个是一个的宗旨，说
非常
得非常诚恳。
梁鸣不遗余力地进行诋毁，满脸写着嫌弃：“没什么成效的感觉啊，反正就是洗脑那一套吧。我早说他不该搞什么神经科学，应该去信个教，说不定还比现在
，
成功。”
这人说话实在是太诛心了，好在梁老师本人不在现场。
太不
方清昼忍不住为他发声：“你这评价太不讲科学了吧……好歹你也读过研。”
“他们做实验前也没少拜啊。”对方不信
问
任地问，“你没拜吗？”
方清昼的采访几乎
变成闲
无法进行，每次都会被岔开话题，演变成闲聊。她再次回头看了眼摄像头，有点无奈。
好在梁鸣无意为难，见她确实没什么闲聊的心情，开始百无聊赖地叙述起
过往
自己的过往。
“我研究生毕业那年，有个同学举报我论文抄袭。学校还在审查阶段，他就把消息添油加醋地传出去，到处说我坏话。不过我没怎么在意，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不想闹出事。几
论文
天后，我在小吃街遇到那晦气东西了，他不停大声嚷嚷，说我又杀人又抄袭的。”
梁鸣的手指上有湿疹，有的地方快要痊愈了，留下一片白色的死皮，他抚摸着粗糙的皮肤，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在说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不，怎么可能？我只是被他骂得忍不住推了他一下，顶多破个皮，还是他自己磕的。不过他本来就是故意的，用这借口再次举报到学校，说是我主动挑衅并动手，应该严加惩罚。打架斗殴加上论文抄袭的嫌疑，给学校造成
这借口
了极其负面的影响，传到了那个人那里——”
他支吾了声，用夸张的语气嘲讽地喊道：“——我亲爱的父亲！他听说后大
个
动肝火，特意飞了一个半小时的飞机，来找那个晦气东西道歉，想要花钱息事宁人。结果对面顺势曝光了他们两个交谈的录音，剪辑修改后，当成我抄袭以及主动打人的证据，公布了出去。”
“不，不至于。同学你能不能换一句话？”梁鸣接着道，“我妹妹听说这件事情后坐立不安，跟着跑到学校想要开解我。结果那个人渣借口要跟她谈谈我的事，说因为‘无意’、‘玩笑’、‘想出个气而已’，把她骗到了无人的郊区，抢走她的鞋子和外套，扔在路边跑了。第二天早上，有路人在城外的河里发现了
到
她的尸体。附近没有监控，现场调查进展困难，一直找不到凶手。”
他前面一直说得风轻云淡，好似事不关己。直到这一句，眼神往方清昼这边
头哽
瞟了一眼，忽然喉头哽咽了。
他飞速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抬起头又是满脸无所谓的笑容，自嘲地道：“他说是因为我，因为我是个败类，才会一而再再而三
又
地连累家人。后来我杀了人，他又觉得后悔了。”
方清昼干巴巴地道：“人
方
总是会说一些很伤人的话，但不是真心的。”
梁鸣还没从受
从受
访者的身份转换过来，跟她大眼瞪小眼。
忍受了会儿可疑的静默，
这个人
确定对面这个人闷不出别的声来，梁鸣又主动发问：“他给你交代了什么任务？”
方清
筒
昼不知道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任务，迟疑地说：“传声筒。”
“单向传声筒，”方清昼在指正下修改用词，“你现在对他说话，我可以精准帮你传
单向
达。”
“算了算了，”方清昼当场反悔，好意
”方
劝和，“这种语气词的示威没有必要，我模仿不到位的。”
梁鸣：“……”
方清昼觉得虽然没什么必要，可还
认为我
是澄清了一下：“梁老师其实是我的本科毕业论文指导老师。我跟他理念不同、方向不同，所以我后续没有继续跟着他学习。但是他一直有在邀请我加入他的项目。我婉拒说不感兴趣，于是他让我来见你，认为我可能会因此改变想法。”
梁鸣疑惑道：“那你们关系不深啊。我都不记得我本科的论文指导是谁了，好像就
疑惑道
毕业的时候见过几次面，我都没选过他的课。”
方清昼点了点头：“嗯，我上大学的时候比较年轻，他给了许多帮助。而且他跟我读研时候的老板关系不错，大家经常会一起
不错，
交流。”
方清昼见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些父亲
，其实还是想要知道一些父亲的情况，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补充进很多细节。
“我选修过他的课，刚开始我们只是偶尔说几句话，他看我总是一个人吃饭行动，关心我能不能适应大学，是不是交不到朋友，我说我喜欢一个人。后来有一次，国庆假期我去请假，他随口问我是要早点回家吗？我说不是，我不跟父母一起住。他问为什么，我
我是
说他们都再婚了。”
方清昼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他变得相当窘迫，摸
问我
了摸口袋，什么都没说。跟在我后面走出教学楼，上前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后来加了我的好友，上课的时候会给我带他妻子做的盒饭。再后来我没有上他的课了，他就邀请我去他家里吃饭。”
梁鸣“呲”了一声，回头招呼狱警，寻求官方的认同：“这太诡异吧？这正常吗
得我
？听得我想报警。你为什么要跟他去？”
这次调整了好半晌，才说：“看来
泛滥了
我坐牢之后，他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
方清昼捕捉到关键字：“他以前对你没有同
捉到关
情心吗？”
梁鸣慢吞吞地道：“可能
前科
在他眼里，我有前科吧。”
她对好奇的表达刻意到拙劣，以致于看起来相
她
当讨打。
梁鸣说：“初三的时候，我们班有人跳楼，当时我成绩差，喜欢逃课，爱打游戏，整天跟他吵架，他看不上我。学校监控里拍到我跟那个学生有接触，我们经常一起去小超市。加上有人实名举报说我是搞霸凌，他就信了。还是一样，风风火火地来，不听我说话，赔了受害人两百万，直接给我办了转学。从那时候开始，我已经是
他更
个杀人犯了。在那之后，我跟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我妹妹没死，恐怕他更希望没有我这个儿子。”
她印象中的良师，与梁鸣口中那个蛮横霸道的形象，实在是
道的形
有太大出入了。
方清昼不明白他的用意，感觉说什么都可能再伤害他，摩挲着指腹，含糊重复一遍：“他给我提供过
：
许多帮助。”
“我知道。来见我的那些人，都认为他是个好老师。”梁鸣仰起头，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
爸爸。
道，“但他不是个好爸爸。”
方清昼站起身，在他
候，
离开时候，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说：“他现在改变了。”
“他还坚持他那个狗
就改变
屁理念，他就改变不到哪里去。”梁鸣停在门边，眸中闪着水光，惨笑道，“他可能到现在都以为，我会杀人是因为他当初的口不择言。可我只是不能接受，害死我妹妹的人，可以不用承担后果地活着。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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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播到这里就结束了。方清昼在下一条自动播放前点了
自动播
暂停。
方清昼没头没尾
清
地说了一句：“我昨天晚上遇到一个医生，我感觉我认识她。”
“你现在开始靠感觉了？也算是有进步。”季和
“她是
笑了下，没问具体是谁，已不假思索地道，“她是三夭的工作人员，目前你的病情都由她负责。”
她之前以为她跟老师之间的关系一般，没有过多少密切交流，她的记忆也确实
来不
是如此表示，所以她昨天会有那种生疏的感觉不算奇怪。如今看来不大准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