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说：
“哎！来了！”正坐在炕沿
来
上套棉裤的白夏加快了动作，脚伸进厚实的棉疙瘩里，穿上军大衣，推开上了霜的木门。
一来
风就直
到外间，冷风就直往脖领里灌。白夏裹紧衣服，蹲在灶台前，熟练地拿起炉钩子，将灶膛里的灰扒拉散。
掀开锅盖，往里面舀
水，重
上几瓢凉水，重新生火烧了起来。
“哥……给我蒸个鸡蛋糕呗……”连接外间与里屋
秋黏
的炕窗里传来弟弟白秋黏黏糊糊的声音。
“嗯行，你也痛快起来，一会儿爷该揍你了。”白夏磕开两颗鸡蛋，打散，撒上盐，
痛
放锅里蒸上。
“哎呀……冷死了……”白秋在被窝里像条大虫子一样
…
蛄蛹着，就是不肯钻出来。
冷，真的冷。
似乎整个北方都陷入了本世纪最冷的冬天，长白山脚下，昨夜最低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白天最高也只有零下二十多度，
入了本
滴水成冰，毫不夸张。
可就
气
是这样的天气，白夏这一早上还是忙活到微微冒汗。
烧水做饭，扫雪铲道，喂鸡喂猪，砸冰溜子掏缸底……这
砸冰溜
一套活儿他做得无比顺手，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练，哪怕是梦游都能一丝不乱地干完。
忙完早上的活，就得准备后晌饭了。冬天家里一般吃两顿，下午三
要做
四点钟吃，要做一大锅。
平时这些活儿不全是白夏一个人干，但今天镇上有大
人干，
集，爷爷一早就骑着小电驴去集上卖山货了。
其实白夏也该去，毕竟爷爷年纪大了，路又滑。可昨天倪东蔚
其实白
给他打电话说想来长白山玩儿，吓得正在爬梯子的他分神摔了下来，屁股青了一大片，尾椎也挫了一下，连坐着都有点疼，更别说骑电驴走山路了，爷爷就没让他去。
白夏从缸里捞出一棵腌得金黄的酸菜，在案板上切成细丝，把菜芯
腌
掰下来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弟弟。
“哥，你一回来，我老享福了！”小男孩
了蹭，
抱着白夏的腰，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有哥哥真好。”
白夏有个表哥，比他大五岁，从小也住
大五
在这个家里，和他睡一个炕头长大。
表哥性格好，温和又幽默，待他特别亲。但表哥是个真正的学霸，从小大人们就反复叮嘱白夏，不许吵哥哥，哥哥要看书，哥哥要做题，哥哥不能陪你
吵哥
堆雪人，不能带你去捉萤火虫，哥哥是状元苗子，将来会有大出息。
五年前表哥去了国外留学，飞机票太贵了，来回一趟要一万多，抵得上家里庄稼一年的收成。所以表
过
哥都没回来过，他说不如把这钱省下寄回来，给爷爷和弟弟们买点好吃的。
表哥临走前，千叮万嘱，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出这重
，要好好读书，只有好好读书，才能走出这重重叠叠的大山，去往一个新的世界。
其实今天是表哥的生日，也是西方的情人节——当然，在这小山村
方
里，没人过这个。
家里买不起蛋糕，但每个孩子过生日，爷爷都会擀一碗长长的面条，再卧上
滚的荷
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表哥现在一定在他的新世界里，和同学朋友们，热热闹
的新
闹、开开心心地庆祝生日吧。
…
下午两点，白夏正在院子里
点
劈柴，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动作一顿，他知
作一顿
道是谁，除了倪东蔚，不会有人给他打电话。
放下斧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掏
得发红
出手机接听，“哥。”
“小白，你在做什么呢？
话那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
“劈柴。”
“……炕要天天烧，柴就得天天劈。”白夏说着，将几块劈好的木柴堆到一旁，又拿起扫
帚清理
帚清理地上的木屑。
其实他没想到从冬至
其实他
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倪东蔚居然还没放弃。
他们“好”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两个月……白夏偶尔会觉得，秋天的
时间
那一个多月过得像做梦，但冬天来了，梦就得醒了。
他也不想这么躲着倪东蔚，可他没有别的办法。难道要直说“因为你是同性恋，所以我不和你
你是
好了”吗？
他说不出口，他只能拖。反正倪东蔚就要出国了，等倪东蔚走了，这件事自然也就
过去了
过去了。
同性恋……
城里人
里
叫同性恋，在他们乡下，这样的人就叫“二椅子”。
白夏不是没见过，小时候有一年赶大集，有个二人转班子在
有
路边搭台子唱戏。一个化着浓妆、梳着两根麻花辫、穿着亮片裙子的男人，捏着兰花指在台上又唱又跳。演到一半，还跳下台拽住一个看热闹的大叔，抱着人家要亲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