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律师事务所规模不大，但在业内名气响亮，接的都是大案要案，赚得盆满钵满，可历任主任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太光彩”的传闻或经历，所以平时行事比较低调，这种
向
官方颁发的，讲究“身家清白”的奖项，向来跟他们无缘。
就拿秦
是
阳自己来说，能力强，人脉广，背后还有了不得的靠山，但有两个“污点”圈内不少人知道：一是他是个同性恋，二是坐过牢。
程砚刚来律所时，对这个坐过牢的主任心里有些芥蒂，称呼
过牢
也是干巴巴的“秦主任”，但相处久了，他逐渐发现秦阳是个极有能力和魄力的人，行事有底线，对手下也护短。
特别是后来偶然得知了秦阳
阳哥”
坐牢的真实原因，以及他和伴侣之间几经波折最终相守的故事后，程砚心里那点芥蒂变成了佩服，称呼也不知不觉变成了带着亲近的“阳哥”。
庆功宴上，程砚兴致缺缺，别人来敬酒，他碰个杯，敷衍地喝一口。秦阳在那边跟人谈笑风生，他
一杯地
却只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香槟、红酒、威士忌……来者不拒。
但眼神空茫，心思显然不在
角现
这里，明明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现在却像是个透明的配角。
秦阳跟人寒暄了一圈，终于注意到程砚的异
两杯
常，他找了个借口，端着两杯酒走到程砚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自己点了一支烟。
“怎么了这是？”秦阳吐了口烟圈，
吐了
看着程砚阴沉的侧脸，“拿大奖了还不高兴？心里有事？”
程砚
只是
接过酒，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晃着，他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没吭声。
秦阳也不催，慢悠悠地抽着烟，半晌，
抽
他才像是闲聊般开口：“我听说沈教授出差了？去挺久了？”
程砚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猛地抬眼看向秦阳。秦阳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一
了然的
种过来人的洞悉。
“我什么我？”秦阳笑了，“你小子，真当我看不出来？前阵子天天春风得意，最近又跟个炸药桶似的，天天
天天
的你一到所里那气温都降了季度。再加上沈教授恰好‘出差’，啧，这时间点，巧啊。”
程砚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狼狈地扭开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没有的事
像是
，我跟他就是点旧怨。”
“旧怨？”秦阳挑眉，“旧怨能让你程大律师惦
小
记成这样？工作都没心思了？我可听说了，你这几天跟炮仗似的一点点事就把小乔痛骂一顿，人家一刚毕业的小姑娘伺候你可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秦阳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儿啊，哥是
了拍
过来人。有些事儿，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你这副样子跟老子当初一样一样的。”说到这里秦阳不禁想起了如今还在军营的某人，这会儿怕是还带着人加练吧。
“恨一个人，跟放不下一个人，那是两码事。”秦阳的声音不高，在喧闹的背景音里却格外清晰，“恨会
外清晰
让你想毁了他，但不会在他走了之后，让你觉得自己的地方空了，日子没法过了。”
秦阳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你仔细想想，你对他，真的只剩下恨吗？恨他，会在他生病
身不
的时候上赶着去照顾？会因为他跟别人吃顿饭就浑身不自在？会在他离开之后，这么失魂落魄？” 秦阳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些事情以他如今手眼通天的权势想知道还是不难的。
每一个问题
开
，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程砚自己一直紧闭拒绝审视的心门。
“我那是……”程砚想反驳，想说那是因为沈予白欠他的，他还没报复够，不甘心。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甘心？不甘心什么？不甘心他就这么轻易“两清”了？还是不甘心他以
心
后的生命里，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秦阳观察着他的表情，有些无语，晴天出基佬他认了，可为啥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怎么聪明呢（其实从前你也不聪明）：“还不明白？那我问你，如果他现在回来，站在你面前，你最想干什么？是再骂他一顿，打他一顿解气？还是想把他拉回来，问问他这段时间过得
，你
好不好，然后再也不让他走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程砚心中一
雷
直笼罩的迷雾。
拉回来……
这个
是如此
念头是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瞬间压倒了所有那些所谓的“恨意”和“报复”。
程砚脸色煞白，手里的酒杯差点
次
没拿稳。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那种冲击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恨。
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失控的占有欲，那些因为他离开而带来的
答
巨大空虚和痛苦所有他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