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艾青禾四月份轮转的科室是推拿科, 准确地
份轮
说，是小儿推拿诊室。
这真是一个很妙的巧合，连她的带教后来听说读研是儿
很
科方向, 都觉得这就叫命中注定。
小儿推拿诊室诊室的病人，很多都是有便秘、
河
厌食之类问题的小朋友, 也有的孩子是营养不良、容易过敏之类，偶尔会有急症, 比如发热, 比如推清天河水、退六腑，都有助于散热。
小朋友小小的时候，很多大人爱逗他, 或者是有别的动静, 比如电视的响动, 吸引着
衡，脖
他总往一边偏头, 时间长了, 孩子就会胸锁乳突肌失衡，脖颈向一侧歪斜。
很多家长没有注意, 甚至觉得宝宝歪着头看人的样子很可爱,
哦
等到发现不对劲, 抱去医院一看, 哦豁, 确诊了小儿斜颈。
“让他平躺，摆正头，双手的食指和中指去摸两侧的胸锁乳突肌，如果发现
和中
有一条肌肉相对比较硬，基本就能确定有斜颈了。”
老师教完检查要
感受一
点, 松手让艾青禾和另一位同学感受一下。
这个宝宝的脾气
很好
很好，躺在治疗床上不哭不闹的，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家。
家长也凑过
诶，右
来学，“是诶，右边硬一点，哎呀，都怪他爸，每次都是站在右边逗他。”
老师又讲了一下肌性斜颈和神
斜颈
经性斜颈等等其他类型的斜颈应该如何鉴别。
“这个宝宝就是肌性斜颈，这种我们一般可以通过按摩，让挛缩的胸锁乳突肌逐渐舒展，恢复正常的头颈
姿
姿势。”
按摩的时候得把孩子抱在腿
很
上，先放松他背部的上斜方肌，“这块肌肉和胸锁乳突肌是协同工作的，如果上斜方肌一直紧绷，就会一直往后上方牵拉头颈，导致耸肩、头后仰、颈肩交界处肌肉僵硬等症状，这时候直接松解胸锁乳突肌效果是很一般的。”
老师边解释边
皮
操作，主要用的是揉法和滚法，孩子白嫩的皮肤在揉滚的过程中很快变成淡红色。
但他真的很乖，一声不吭，坐
很乖
得稳稳的，十分配合，孩子妈妈还很骄傲：“他就是不爱哭，很好带的。”
放松好上斜方肌，开始正式按摩胸锁乳突肌了，这是最紧张、挛缩最明显的地方，艾青禾看着老师用拇指的指
老
腹按向胸锁乳突肌肿块和挛缩部位，下一秒，孩子发出了嗷嗷的哭声。
艾青禾有过经验的，有时候一不小心转头转太快
艾
，抻着筋了，有点回不过头来，就要用力按揉抻着的地方，感觉非常酸爽。
“哦哦，不哭不哭。”老师哄了两句，用
不哭
眼神给艾青禾指方向，“拿那个薯片罐子过来，逗逗他，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艾青禾在诊室角落放着大罐凡士林的小推车的下层拿到一个黄色的
子一
薯片罐子，沉甸甸的，她打开盒子一看，原来里面放着些许硬币。
轻轻一晃，罐子里传出沙啦沙啦的声响，正哭着的孩子被这声音吸引
看过来
，立刻看过来。
但这种招
种招数
数不是每个小孩都吃的，甚至同一个小孩，也不是每次都吃的。
有时候要换玩具，去看演出时很常见的那种拍手器也会拿来哄
，
孩子，只要能发出动静吸引孩子注意力的都行。
“一般第一次来的小孩是最难哄的，因为刚开始治疗时最不舒服，
始
不舒服他就得哭。”
有的家长来过几次之后，有经验了，会带着平板电脑一起来，把动画片打
孩子
开，孩子就会安静许多。
孩子宝贵，老师就算想放
愿意
手给学生练习，家长也不愿意，所以艾青禾每天的工作重点，是在老师给孩子做治疗时，负责哄孩子。
某天有位患儿刚做完治疗，他的奶奶因为肚子不舒服，急需去卫生间，只好把他留
生
在诊室。
才一岁多的小不点，也不认生，张着胳膊就
点，也
要艾青禾抱。
艾青禾把他抱
起来，
起来，在诊室里转了两圈，他指着门口嗯嗯地示意要出去。
“老师，我抱他出去溜达溜达啊？”艾青
”艾青
禾问道。
老师一边按着其他小朋友，一边嗯嗯地同意，“别去太久，一
儿他
会儿他家长就回来了。”
艾青禾应了声，抱着他往外走，去这间
走，
诊室看看，再去那间诊室瞅瞅。
针灸和推拿作为两个必须轮转的科室，总会见到不少面熟的同学，看见艾青禾抱着个小孩过
推拿作
来，都调侃她去哪儿偷的。
艾青禾翻白眼：“偷偷声这么难听哦，乱讲，这是他奶
，
奶托付给我的好吧。”
又转去对面的针灸科，上个月
针
刚待了一个月的地方，熟人更多了，她抱着小不点溜达进治疗室，笑嘻嘻地同师姐打招呼。
师姐刚给病人扎完针，端着针盘走近，伸手
给病人
捏捏小不点的脸蛋，笑着问艾青禾：“你在小儿推拿那里啊？”
师姐同她说笑几句，要
几句
去给病人拔针，她便抱着孩子出来了。
又溜达去找孟彦卿，靠在他们
做温
治疗室门口往里看，见他正在给病人做温针灸。
孟彦卿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
跑
一跳，抬头往她那边看，有些嗔怪地道：“不好好上班，抱着别人家的小屁孩到处跑，按脱岗处理了啊。”
“
禾
处理呗，我倒贴钱来实习的，工资都没得扣。”艾青禾无所畏惧，觉得自己此刻毫无软肋。
正由孟彦卿给自己做温针灸的病人闻言有些惊讶：“啊？你们没工资的啊？可是我昨天问到另一个
给自己
医生，也是学生来的，又说有，就是不多？”
艾青禾快言快语：“阿叔你昨天问
有。
到的肯定是我们师兄师姐啦，他们规培的，有的有工资，有的有研究生补贴，我们实习的，一毛没有。”
“……这么惨，区别对
别对待
待？”病人对此表示很惊讶。
艾青禾捏着小孩肉嘟嘟的手，笑眯眯地应：“一直都是
样的啊
这样的啊。”
“去电视台实习也
实习，
没有工资的。”这时另一位在摆摊的病人忽然道，“我儿子学播音主持的，去年实习，也没有工资拿。”
“……真的？”艾青禾倒吸一口气，“怎么
”艾
这也有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话音刚落，拔罐那位病人旁边，一位同样是趴着
现
，腰上扎着几根针的大姐就说：“所以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容易啊，特别刚毕业进社会的时候，经济都还独立不起来，要家里帮衬的，这时候如果要结婚，就是纯啃老！”
怨气隐隐约约，一听就是有故事，刚才震惊在医院实习居然没工
气
资的那位病人是啊是啊应了两句就开始套话。
才套了两句，估计大姐也是在心里憋得慌，得
了两句
找人排解排解郁闷，直接什么都说了。
原来说的真是她儿子，去年刚大学毕业，
啊，结
今年女朋友就说想结婚，结婚是好事啊，结了婚就可以抱孙了，趁着还算年轻，能帮忙带带。
两口子喜滋滋地去跟女方父母见面商量婚事，结果好家伙，对
，
面开口就是彩礼不能低于六十六万，说这叫六六大顺，另外还要买五金，房子首付和装修男家出，加女方名字，他们陪嫁一辆车，女方以后会一起还贷。
“问他们陪嫁的礼金是
，又
多少，是不是聘金和嫁妆都给小夫妻带回小家庭做启动资金，又支支吾吾说到时候看看具体情况再决定，我出了门立刻找人打听，好家伙，她有个弟弟，不学好的，读个破中专，才十八岁就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这正等着钱结婚呢！”
“这不是拿我
家当
们家当冤大头么！”大姐气得捶了两下治疗床的床垫。
旁边听八卦的人就问：
人
“你儿子看上她什么了？长得很漂亮，天仙那样？”
大姐翻了个白眼：“不是天仙又怎
呢。”
么样，他喜欢长那样的有什么办法，丑八怪还有两个追求者呢。”
大家又好奇他们怎么办，大姐冷哼一声：“不怎么办，家里没这么多钱，要么按我们说的来，要么他自己去挣，关我屁事，反正六十六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什么时候
家又好
存够了什么时候结婚，等不了就赶紧分了。”
艾青禾抱着怀里的
抱
小不点，听完了八卦，这才冲孟彦卿眨眨眼，转身离开此地。
偶尔也会闹乌龙，比如有个小朋友一直是妈妈带来做治疗，有一天母子俩来
龙
的时候，身旁还跟着一位头发灰白的男士，看样子同艾闻喜岁数差不多，可孩子妈妈很年轻，艾青禾觉得是自己的同龄人。
于是在开单缴治疗费的时候，很自
疗费的
然地将单子递给在一旁闲着的男士：“辛苦外公去缴一下费吧，楼梯对面就有缴费处。”
对方接过单子就走了，等他走开，孩子妈妈才半尴半
方接过
尬地纠正了一句：“……那是我老公。”
艾青禾一愣，旋即脸上一热，连忙道歉，想说实在没
没
看出来，但话到嘴边又赶紧忍了回去。
不过对方也就来了这么一次，后来再没见过，要么
一次，
妈妈带着孩子来，要么是当外婆的陪着来。
她的带教那天倒是很庆幸：“幸好是你先说的，不然
她的
尴尬的就是我了。”
一直到将近月底，某天下午治疗结束得早，老师有时间有心情跟她闲聊，才又说起这对看上去年龄
龄相
相差甚大的夫妻。
“他看上去……”艾青禾想了想，“和小朋友的外
”
婆像同龄人，长得这么老成啊。”
老师给她一个略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什么像，就是，他们差了二十多岁
给她
呢。”
现在这年代，男女双方差个十几二十岁虽然早就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但真在
些咋
生活中遇到，又都忍不住有些咋舌。
那么年轻的一朵鲜花，配在一个年纪那么
鲜
大的人旁边，总觉得有些可惜，想问一句图什么。
“图什么？当然是图他有钱啊，这年头怎么可能真的有情饮水饱。”老师好笑地看她一眼，“婚姻就是资源置换，男的图她年轻漂亮还能生儿子，女的图他经济条件好，
，
可以不用辛苦上班就有富太太的日子过，各取所需，只要捱得住咸鱼的渴，就没什么问题。”
艾青禾拿这个问题问孟彦
：“你
卿：“你跟我在一起图什么呀？”
“图你年轻漂亮还好哄呗。”孟彦卿慢悠悠地回
摩？”
答道，让她趴下，“你今天要不要按摩？”
“要的要的。”艾
哄！
青禾赶紧往床上一趴，反驳道，“我才不好哄！”
他按揉在她斜方肌上的力道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
揉在她
，艾青禾忍不住发出两声放松到极点的哼唧声。
按了十来分钟，
眯地问
他停下动作，弯腰半趴在她背上，笑眯眯地问：“苗苗，我好不好？”
艾青禾没
应
多想，嗯嗯应了两声：“好呀，你最好了。”
孟彦卿闻言哼地笑出声，捏捏她耳垂，语气变得揶揄：“就这
语
？给你捏捏背就觉得我好了，就这还说自己不好哄？”
等天气完全热起来，连最单薄的长袖衫都被收起来时，四月份
袖衫都
就要结束了。
四月的最后一
科老
个工作日，艾青禾通过在医教科老师那里扫码，加入了大学城医院皮肤科五月份的学生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