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艾青禾在急诊的最后一个夜班, 忙得让她出乎意料，也乱得
瞠
让她瞠目结舌。
先是120车送来一家三口, 妈妈
同时
和女儿就学业问题发生争吵，双方的情绪都非常激动, 最后结果就是女儿的哮喘和妈妈的高血压同时发作了。
爸
爸呢，救火队员没能及时成功灭火, 扛不住了, 只好打120，还是让医生来处理吧。
林医生劝完这个劝那个，爸爸吐槽说：“母女俩脾气一模一样，再来几次, 我看我是非得折寿不
：“母
可。”
安抚完这对母女, 刚看了几个头疼脑热的, 120车又来了, 这次带下来三个喝
, 刚
大的醉鬼。
喝醉酒的人难搞, 一个就能把人折腾得筋疲
搞
力尽，何况三个。
仨人一进急诊大厅就开
, 跟
始撒酒疯, 跟吗喽一样上蹿下跳, 左突右奔, 艾青禾看了忍不住感慨：“这就是奔豚吗？！”
林医生把值班的保安都叫了过来, 才勉强把三个醉鬼控制住, 抽了血，等检查结果出来，赶紧给他们
给他
打醒酒针。
好不容易他们安静了下来，又来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妻子还怀着孕
续
, 孕27周，自觉下腹隐痛持续两天。
曾师兄立刻给妇产科打电话，妈呀，孕妇肚子
情
疼，情况可大可小，但一律按大事来对待。
产科医生很快从住院部下来，是艾青禾认识的老师，老师看见她，顺手就把她叫过
部下
来帮忙。
艾青禾在进诊室之前掏出手机匆忙看了眼，看到孟彦卿一
机匆忙
个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她一惊，连忙回复：【还在忙，不
吧？
确定什么时候能走，你没出门呢吧？等我发信息给你再过来。】
等她信息，也就是迟半个小时回去，要是提前来了，结果她走不掉，那
彦卿
孟彦卿在门口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幸运的是，孟彦卿和她的脑电波对上了——他确实有此顾虑，并因此踌躇
直到零
犹豫，直到零点都过了，还没敢出门。
看到艾青禾回复的信息，他便松口气
气，继
，继续在家里等着。
为了打
点犯困
发等待的时间，他找了部电影来看，结果刚开始，就有点犯困。
而艾青禾这边，回复完信息后，便
检，还
进了诊室，考虑到可能要做妇检，还顺便把门关上。
再定
一看孕
睛一看孕妇本人，正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丈夫身边，面色比她们红润多了，而且神情平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腹痛，还是腹痛了两天。
不过看事不能看表面，
较冷
说不定人家只是能忍，只是比较冷静。
对方摇摇头。
“那你现在过来是宫缩感觉加重了吗？”医
重了
生接着问。
产科医
，你
生这下觉得纳闷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来是干嘛的，要不做个检查看看？”
“不用，我没有不舒服。”孕妇回答道，“就是他出差回来，这么晚了，我都睡了，他一回来就把我吵醒，我觉得不
下。
高兴，就想整他一下。”
俩人甚至
道
都来不及懵逼，当丈夫的立刻接着道：“医生，麻烦你们帮忙哄哄吧，我真的没办法了，哄半天哄不好，拜托拜托，帮帮忙。”
这些事真无语了，产科医生甚至都被气笑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们这儿是
吧，
治病的，没有心理门诊，提供不了情绪服务。”
话音刚落，诊室门外响起一阵骚动，艾青禾赶紧
诊室
拉开门。
门刚开，冯师姐就出
看看。
现了，“梁医生，你这边好了吗？还有个孕妇是有出血的，麻烦你给看看。”
产科医生应了声好，转头对面前这对小夫妻道：“赶紧回去吧，别折腾了，也别逗留，医院
对面
人多病毒多。”
又着重对当丈夫的道：“哄老婆是你的责任，哄不好该你想办法，而不是找别人，赶紧带她回去
想办
，走吧走吧，我这要看病人了。”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小两口这时
还
也有些讪讪，红着脸就起身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产
咕
科医生才咕哝了一句：“都什么人呐。”
艾青禾听
到了
见，也没空搭腔，赶紧扶着已经到了门口的病人进来。
这边刚检查完收住院，那边120车又来了，送来一位意识
查完收
障碍的女病人。
护士很艰难才帮她开通静脉通道，一边扩容治疗，一边抽血化验炎症指标，降钙素原都大于一百了，床旁b超和外出ct做完，
难
发现病人有很严重的盆腔炎。
知道病因就好，林医生松口气，这时才去找家属沟通详细的病情，但第一个问题就让
，这时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对方眨眨眼，眼神发虚地飘了飘，目光闪烁，摇摇头：“…
眼神
…不、我们是……朋友。”
林医生于是多问了一句他们是从哪儿被送过来的，对方回答是在某某酒店，说他们在酒店聚会，玩游戏的过程中她突然不舒服，先是呕吐，
酒店，
然后变得不搭理人……
艾青禾在一旁听着觉得有点古怪，她侧头
配套的
看向病床上的病人，清楚记得对方刚来的时候穿着是什么样的——很清凉性感的真丝低胸睡裙，裙摆堪堪到大腿的那种，外面还套一件配套的睡袍。
她抬眼
下头
看一下头顶悬挂着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了。
再加上由男性朋友送来医院这一点，怎么想怎么觉得
怎么
不太对劲。
林医生沟通了几句病情，
先
正要让对方签字，护士就先过来说另一床病人有不舒服，趁着他和护士讲话的功夫，对方竟然扭头就跑。
林医生一惊，赶紧想把人叫住人
生
，结果对方像根本没听到，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我靠！”林医生难得抓狂想骂人，又使劲憋了回去
的信息
，转头让艾青禾去找找病人有没有随身物品，有没有能联系到家人的信息，赶紧把真的家属叫过来。
艾青禾都看傻眼了，愣了好一会儿才
了好
反应过来，急匆匆去翻病人的包。
包里很多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粉饼口红，吸油面纸清新口喷，还有过敏药消炎药和创可贴，艾青禾在夹层里找到一张身份证，
红，吸
摁亮手机的时候就呆了。
林医生和她凑在一起研究密码，“
说人脸
你说人脸解锁行不行？”
林医生说等等，叫了行政总值班，“报备了，要在第三方见证
打一耙
下解锁，不然到时候病人醒了倒打一耙怎么办？”
艾青禾哦哦哦地应了几声，心说有经
哦地应
验的老前辈考虑得就是周到！
趁着等
彦
总值班过来的间隙，艾青禾在护士站的台边靠着休息了一下，顺便给孟彦卿发信息：【孟师傅！你还醒着吗？！】
她寻思要是孟彦卿已经睡了，她也不用废话那么多，不用花那
不用
么多力气打字了，她现在觉得挺累的。
但没想到孟彦卿秒回的：【你终于可以
收工
收工了吗[困]】
隔着屏幕艾青禾都能想象得到他肯定是大
气，喜
松一口气，喜大普奔的样子。
但太可惜了，【没有，来了个感染性休克的，我们还在一边抢救
有，来
一边尝试联系她的家属[痛苦]】
孟彦卿：【她是
的12
怎么被送到医院的？好心路人帮忙打的120？】
艾青禾：【那倒不是，是一位自称是她朋友的
无
男人送来的，然后这人……跑了[无语]】
艾青
不知
禾赶紧发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安抚他一下，让他还是先睡吧，【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艾青禾：【不
撤不了
确定，再说吧，这都快两点了，这样好不好，要是三点之前我能撤，我就给你打电话，要是三点了还撤不了，你就明早再来接我。】
孟
聊完
彦卿答应了，刚跟他聊完，艾青禾就听说行政总值班到了。
很幸运，他们试到第三次，终于成功解锁，在病人手机的通讯录里，找到了标注是“老公”的号码，拨过去之后确认是家属，便让对方尽快过
注
来一趟。
刚挂
，
断电话，就见冯师姐匆匆赶来，告诉他们：“5床心搏骤停！”
下一场大抢救随即开始，这是艾青禾第
始，这
一次在病人身上进行胸外按压。
她和老师还有师兄师姐，甚至是值
间越
班护士，轮流给病人做心肺复苏，电除颤除了三次都没能成功复律，时间越拖越久，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她垂下酸软颤抖的胳膊，很沮丧地
回
想，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事是付出了也不会有回报的。
一
属在不
个半小时后，林医生已经想放弃了，他叉着腰，眉头拧得紧紧的，问病人家属在不在。
冯师姐点头说
点头
在，就在门口，他扭头一看，和头发花白的老两口对上眼，痛哭声即刻响起。
艾青禾再次
太
上前接替曾师兄，她用尽剩余的力气，说实话，明知不太可能，但心底却仍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然而奇迹并没有降临，5床走了，
三分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三分。
马上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段，但
的时间
有的生命已经永远停留在黎明之前。
艾青禾回到办公室，喝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还一直在抖，手心似乎还残存着病人冰冷微黏的皮
肤
肤触感。
曾师
续，一
兄在办死亡手续，一边填表格一边吐槽：“这病历得写到什么时候！”
艾青禾笑笑，站在窗边往外
禾笑笑
看，看见外面沉默的路灯，和漆黑如墨的夜空。
忙碌似乎暂告一段落，曾师兄办完手续，一边写病历一边问她和冯师
“都这
姐：“都这个点了，你们俩还不回去休息吗？”
艾青禾刚想说不回去了，冯师姐就先她一步开口：“天都快亮了，再等等吧，天亮
：“天
了再回去，反正明天也不上班。”
于是俩人就在办公室待着，偶尔处理一下医嘱，
待着
过了一段难得的轻松时间。
平静在五点四十左右被打破，120车送来了一位外伤的年轻姑娘，从救护车上抬下来时，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尤其是腹部，布料都被浸得快变成
尤其是
黑色了。
艾青禾很震惊，眼看着伤者被飞快推进急诊手
么事。
术室，过了一会儿才从值班护士那儿听说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