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女俩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范月
，范
娥高兴得直哼歌。
艾青禾的父亲艾闻喜早就在家等不及了，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听见门口的动静，便立刻拖着伤
艾闻喜
脚跑过来。
“快，给
校哪个
我看看，怎么样，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啊，什么时候报到？”
范月娥把通知书袋子递过去，笑着骂道：“你腿都瘸成这样了，还不老实，跑来跑去
老
真想变瘸子是吧？”
他是装修队的工长，手底下二十几号人，经常同时装几套房子，他每天都要挨个工地去一
，手
遍，看看进度，跟业主沟通一下情况。
大概是流年不利，那天在工地检查刚铺好的客厅瓷砖的平整度，检查完起身的时候，肩膀不慎撞到了斜靠在墙边的一叠石
，检
膏板。
最顶上那块失去平衡往下掉，板角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他穿
十
着劳保鞋的右脚脚背，五六十斤的重量就这么砸下来，痛得他当场失声。
回过神才发现，这叠板子是他昨天叮嘱学徒要固定在墙上的，但学徒忘了，只
嘱
是草草靠墙放着。
好死不死，这学徒是本家的侄子，除了骂一顿，也
死不
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去医
时间，
院一看，轻微骨裂，医生交代要在家静养一段时间，要高抬患肢，尽量避免负重，所以他只能在家待着，没事就在沙发躺着把腿架起来。
正好艾青禾高考结束，范月娥掏了八百块钱给她，让她承包这段时间扫地洗碗晾衣服之
这段
类的家务活。
说是：“
说是：
这比去打暑期工强，想给别人打工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会儿艾闻喜拿着女儿的录取通
着女儿
知书，单脚蹦着回到沙发上，先将蓝色的袋子翻来覆去看上好几遍。
“录取通知书，新生指引，电话卡，银/行/
范月娥
卡，就这些呗。”范月娥应道，又拿上钥匙出门，“我去买点菜，咱们今天加菜，老艾你给我姐他们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升学宴的事。”
艾闻喜低着头应是，爱不释手地看着手里的袋子，笑得
得眼
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他将里
的
面的通知书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来来回回地看那几行字。
怎么就真的上了呢？不
明明记
对啊，她明明记得分数应该还差一点的，难道今年又扩招啦？
有没有搞错！
她根本不想学什么医，
因为妈
不管中医还是西医，会将中医大列为第一志愿，完全是因为妈妈的强势要求。
——当时范月娥拿着鸡毛掸子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填志愿，扬言如果她如果不把第一志愿填成中医大，就打
不
断她的腿，胆小鬼不敢反抗，很从心地照办。
“你自己都说了，很可能上不了，后面不
读
是让你填你想读的学前教育了吗，要是没上医学院，你就去学前教育。”
“读医有什么不好？你现在觉得不喜欢，可是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是随心所欲的？我们主任的儿子也学医，多好安排工作，在大城市找不
个人是
到合适的单位，回来就安排好了，你现在不要不要，以后你得感谢我！”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可艾青禾
狂吐槽
的内心却只想疯狂吐槽，而且工作什么的，在她看来还太远啦。
她根本想不到四五年、甚至更久以后，自己会在做什么，只知道如果自己学了一个
业，以
不感兴趣的专业，以后一辈子都要做一份不感兴趣的工作……
艾闻喜沉浸在喜悦里，没发现女儿的沉默，或许在他看来，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
她一时
过来也很正常。
他将看完的录取通知书又小心翼翼地装回袋子里，看向
激动和
艾青禾的目光喜悦之中充满了激动和欣慰。
“我们家终于出了一个
“
正经的大学生了，乖女，你是这个。”
“
是中
我和你妈都是中专生，没想到生了个大学生，嘿嘿。”
他读完初中就去读农校了，去学开挖掘机，结婚之后开始干装修，从学徒到小工，
，再到
再到工长，从给师父端茶倒水，到能指挥几十号人，花了半辈子时光。
范月娥是去读卫校，毕业之后先被家里人想办法安排进防疫站，后来机缘巧合去了卫生
站，再
站，再后来卫生站改来并去，成了现在的第三人民医院。
她也就成了第三人民医院的外科护士，现在已
成
经是老护士，等过几年退休，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两口子都是普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就为了能在这个十八线小城市里过
口子
上好一点的日子。
因此他们特别希望艾青禾能够过上轻松点的日子，当医生，坐办公室，不用像他们要么风里来雨里去爬高爬低，或者帮人擦身掏粪铺床换被，多轻松多
粪铺床
体面。
也很欣喜于现在得到的成果，夸完艾青禾就高高兴
艾青禾
兴地去打电话报喜了。
先给艾青禾的姨妈舅舅们和外公外婆打电话，再给
买点东
老家打，让老人家买鞭炮去烧，又让范月娥顺路买点东西回来拜神。
他们愈是
松和喜
这样，艾青禾就越坐立不安，心头沉甸甸的，完全没有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和喜悦。
晚饭的菜特别丰盛
进
，范月娥特地买了烧鹅，鹅腿跟往常一样是完整的，她一边将鹅腿放进女儿碗里，一边兴致勃勃地跟艾闻喜讨论升学宴的事。
从摆酒的时间和地点，到开多少围，请什么人，夫妻俩商量半天，才突然意识到，好像从拿到通知书开
么人
始，艾青禾就没怎么说过话。
艾闻喜忙问道：“小禾有没有什么
么想
想法？要不要请同学过来吃饭？去桂城大酒店办怎么样？”
那是市里最好的酒店了，他和范月娥准备在那儿开几桌，把这升学宴
娥准备
办得好好看看的。
艾青禾神色一僵，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支支吾吾地道：“我要
着
是说……我想复读……”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话没说完就被范月
不是？
娥打断了，“你想死是不是？”
她脸上的笑顿时无影无踪，只剩下费解和愤怒：“你吃饱了撑的是吧？复读，你知道复读压力
超
多大吗？你这个高考成绩已经是超常发挥，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高一截，你敢保证复读还能考这个分数？”
艾青禾脖子一
一
缩，讷讷的想争辩：“可是我不喜欢……”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范月娥用力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开始断腿警告，“我警告你，老老实实去上学，别想当什么幼
警告
师，在大城市你没关系能进好的园？回来桂城，幼师的工资比我还低，挣鸡碎那么点还受罪，疯了吧你？”
要是她是想去当初高中老师她都算
然是想
了，居然是想去当幼师，啧。
范月娥强势，在家里说一不二，艾青禾从小就笼罩在她的权威之下，日常所有都被她安排得
禾
明明白白。
范月娥骂完之后，又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山
找山拜？”
见她垂头丧气，一点喜色都没有
叹气，
，范月娥也忍不住叹气，缓下语气道：“你喜欢跟小朋友在一起的话，以后当儿科医生不就好了，大把小孩子有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