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递到前院时，曲宁正在窗下翻话本，原本没怎么留意，直到陈妈妈从外头
说世
进来，说世子遣人送了信。
字迹清隽，落笔却比从前重些，像是写信的
匆，
人行色匆匆，连停下来多说一句的工夫都没有。
曲宁把那张信纸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蹭过末
之”
尾“翊之”两个字。又想起他临走前说的那些话。
明明是他自己跑
远，还
得比谁都远，还说什么不许她乱跑。
她越想越觉得不服气，索性把信收进抽屉里，起身去
越
孟映淮的书房，想看看话本里那个坏心眼的夫君，到底有没有他这样会记仇。
案上卷宗收得整齐，砚
线很
台洗过，窗边光线很淡，照在东侧柜格上，木纹里浮着细润的光。
她记得孟映淮从前把她那些乱七
手
八糟的书都收在这里，便伸手去拉右边的匣子。
匣子被拖出来时，底
被
下木板被带得轻轻一松，露出一道窄窄的暗格。
封套压得很平，边角却旧了些，不像是这几
，
日才放进去的。
曲宁将封套里的纸页抽出来，原本只是好奇，直到指尖碰到末尾那
才
枚朱红，才慢慢停住。
是那封和离书。
她当初按下的手印还
还在上
在上面，红痕落在孟映淮的名押旁边。
孟映淮三个字写得依旧好看，笔锋却比平
停
日滞涩许多，像是那一笔在纸上停了很久，才终于落下去。
宗正司的印，颜色比王府那枚更新些，端
末尾
端正正压在末尾，下方另有行小字。
永康二年
宗正
正月初四，宗正司准讫，名籍另册待销，封存候宣。
曲宁盯着那行字
放她走
看了会儿，想起之前他抱着她，说不会再放她走。
正月初四。
曲宁隐约想起来，这好像是他拜相那天，那时她还不怎么理他，公仪朔刚
起来，
倒，京中风声鹤唳，朝中不知有多少事等着他处置。
下面压着王府准离牒，离京路引，沿
下
途关津放行文牒……
还有一页嫁妆清单，写得密密麻麻，连她从南梁带来的那几箱旧书都列在末尾，还
列在
有她喜欢的那些小坠子，小物件。
他给她准备的南珠，云锦，四时衣裳……甚至还有几处江南的铺面，
茶楼
她想开的小茶楼，可以种花的落脚宅院……
直到窗外的风吹进
了
来，掀动案角信笺，她才发觉自己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些琐碎，有些分明只是她从前随口念
口念
过，自己都未必认真记着。
就好像，若有天她要离开，只要来他的书房里，
，按
把这个小匣子打开，按着这些盖过印的纸走，就能顺顺利利离开京城。
与他再无瓜葛。
她吸了吸鼻子
，
，把那几页文书重新叠好，心里又酸又恼。
曲宁把和离书揣进袖里，想等他回来
不可。
，非要好好和他算算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