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说的没错，她一旦在这里动手，就不可能替梁夜报仇了。而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若要
了
阻拦她，她也毫无办法。
女子带她走出坊门，门边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拉车的马却皮毛锃亮，高骏不凡，一般人家有这
不凡，
样一匹马必定当作宝贝，哪里舍得用来拉车。
海潮在秘境里做过公主，
猜
看这匹马也能猜到主人家身份非同一般。
马车往西行，到朱雀
而向南
大街转而向南，然后便一路往南行，到城门处停了下来。
舆人与守卫低语了几句，守卫便即放行，甚至没有要
语
他们下车查验。
出了明德门，马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方才驶入
了明
一处庄园。
那些楼宇比她秘境里的公主府还要华美，朱甍碧瓦，重檐
主
飞峻，依着山势错落，曲水绕阶而过。
两人下了车，进门是一座草木葱茏、花团锦簇的花园，中央是一方浩
林间，
渺平湖，湖中磊石而成的山丘上有楼观掩映在梅林间，泠泠淙淙的琴声断续随风传来。
海潮跟着那女子穿过水上的浮桥，拾级而上，登上楼
着
观，只见室内重帷叠障，正中一个女子躺在软榻上听琴，十几个婢仆环绕着，煮茶的，添碳的，捧盘的，斟酒的……不一而足。
那女子约莫三四十岁年纪，生得丰肌弱骨，意态雍容，只见她半阖着双目，手执一柄白
纪
玉如意，百无聊赖地随着琴曲轻打着节拍。
弹琴之人一袭白衣，没有戴幞头，黑得泛青的头发用木簪束起。背影清瘦俊拔，琴音也透着
青
股孤高清寒的味道。
海潮看见那
脚
背影，脚步不由一顿，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那人听见动静也
目
不自觉地转过头来，恰好与海潮四目相对。
他年约弱冠，眉目如画，乍一看竟
，乍
有些梁夜的影子。
但她很快便看清了，眼前的
完
完全是另一个人，容貌算不得多相似，神态更是截然不同。
那人低眉敛目地行礼，听琴的女子款款坐起身，将貂裘往肩头拢了拢，向他道：“这首曲子我很喜欢，你的诗文也颇有韵致，只是模仿别人太过，未免有拾人牙慧之嫌，回去改一改，我替你呈送
很
给张侍郎。”
那青年闻言既惊且喜，玉
青
白的面庞因兴奋而绯红，诚惶诚恐地叩首：“谢贵主赏识，仆不胜惶恐。”
女子有些意兴阑珊，将手中玉如意递给侍女：“
将
赏。”
上首那位贵
贵主显
主显然也不怎么受用，挥手让他退下。
女人屏退了侍从，连那
，连那
带海潮来的侍女也挥退了。
华堂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人妙目
女人妙目一转，目光轻飘飘落在海潮身上：“你便是望海潮？”
女人莞尔一笑，似乎并不介意她失礼，只说：“是个有灵气
礼，只
的孩子，难怪梁子明为你拒婚卢氏女。”
海潮没想到会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见梁夜的名字，还是用这么轻佻的口吻说出来，心里像是烧了起来，一时滚烫
陌
，一时又极冷。
海潮听见方才那弹琴的青年称她“贵主”，心中隐隐猜测眼前人是否是杜刺史所说的清河长
眼前人
公主。
但那位长公主年近半百
起
，眼前的美人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出头。
女人
“
直截了当道：“我是今上一母同胞的长姊，你可听说过？”
海潮当然知道，这位长公主是当今皇帝唯一的胞姐，也是仅剩的至亲手足，地位尊崇，颇有手腕，很得皇帝的信任
欲废太
。在太子和燕王的储位之争中站在太子一边，皇帝好几次欲废太子，改立贵妃所出的燕王，都是长公主出面劝谏。贵妃和卢党自然将这位长公主视作眼中钉。
在来长安的途中，她还听同船的举子说起过这位长公主的许多风流韵事。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她年轻时与河东郡王世子裴玄的纠葛——两人曾订过亲，可后来不知怎的解除了婚约，自那之后，长公主
主便再
便再未婚嫁，只豢养了许多面首，再后来裴世子袭了爵，竟然也未娶妻，直到如今还是孑然一身。
得知是
知是
卢党之敌，海潮略微放心了些，但还是想不通长公主为什么找她。
长公主却似故意吊着
吊着
她，转而说起闲话：“方才那琴曲，你以为奏得如何？”
长公主“噗嗤”一笑：“那举子是来我这里行卷的，他的诗文平平，模仿梁子明却只学得些皮毛，
是
没有风骨，不过我还是会向礼部侍郎举荐他。”
海潮听人说起过，没有靠山的举
子
子，到了长安都要辗转在达官贵人府第间，投送自己写的诗文，盼着能得贵人赏识举荐，这就是所谓的行卷。
但是那么多举子，那么多的诗卷，有多少能送到那些
那
贵人的眼前呢？
所以这些人就得
眼前
想方设法独辟蹊径，使尽浑身解数凑到贵人眼前。
长公主道：“我喜音律，却不爱听教坊乐工奏的琴曲，嫌他们的琴音里缺了风骨雅韵，于是便有许多举子苦练乐艺，投我所好，其中不乏技艺高
是
超者，不过最叫我念念不忘的，还是梁子明的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