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雷
魔窟入口。
两个值守的魔族小喽啰正倚在湿冷的石壁上闲聊，头顶嶙峋的山岩勉强遮挡着渐起的夜雨。雨丝细密，打在坳
沙沙
谷里稀疏的枯草上，发出沙沙轻响。
“啧，里头那个抓来的凡人，昨儿个就没声儿了。”一个脸上有疤的魔族啐了一口，语气带着扫兴，“真不经玩，这才几天？骨
处
头断了七八处，魂儿就吓散了。”
另一个生着独角的魔族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早说了，这些两脚羊脆得很。得再抓
羊脆
几个新鲜的。最近过路的商队好像少了？”
“还不是前阵子那事儿闹的。”疤脸魔族压低了声音，左右瞟了瞟，“就老大非要弄死扔下悬崖那个
，
……”
提到这个，独角
真
魔族来了兴致，眼里冒出混浊的光：“那小子！啧，真他妈带劲！骨头硬得跟铁打的似的，打断了一条腿都不肯跪。那张脸……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族小子，比娘们还勾人。”
“可惜了，”疤脸魔族咂咂嘴，“本来能玩上好一阵的。也不知道老大他们怎么回事，看见那小
”疤脸
子瞪他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慌得不行，非要立刻弄死，还亲手扔下了黑风崖。那么高，肯定摔成肉泥了。”
“谁
一直不
知道呢……”疤脸魔族挠了挠脸上的疤痕，“反正老大自那以后，心情一直不好。咱们最近都小心点……嗯？”
夜雨声中，似乎夹杂着一点不同寻常的、极轻微的破空声。很轻
很轻，
，轻得像错觉。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墨黑的夜空，将整个黑风坳映得一片森然
簌
煞白！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在同时炸响，滚过山谷，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在闪电照亮天地的那一瞬，一个身
在闪电
影，仿佛是从雷霆中诞生，突兀地、清晰地出现在坳口前方不远处。
一身灼目的红衣，被雨水打湿了些许，色泽反而更加深沉浓烈，如同饱蘸了鲜血。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清晰的下颌线滑落。他静静站着，手中提着一把
，
式样普通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雨水沿着剑脊汇聚成线，滴滴答答落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只有那双眼睛，在闪电余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里
，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
旋即，独角魔族先反应过来。他眯起眼，借着魔窟入口昏黄火
他眯
把的光，仔细打量着不远处的不速之客。
湿透的红衣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那张脸在晃动的光影和
脸在
雨幕中，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未褪尽的精致。
误闯的修士？
是哪
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小世家子弟跑来历练？
独角魔族舔了舔嘴唇，浑浊的眼里冒出熟悉的淫邪的光。他推了推旁边的同伴，低声嗤笑：“嘿，疤脸，看看……这大半夜的，还给咱们送乐子来了？这模样，可比里头玩坏
唇
的那个还标致……”
疤脸魔族也看清了，戒备稍松，咧开嘴：“细皮嫩肉的，穿得倒挺招摇。一个人
个人就
就敢往这儿闯？怕是哪个不知死活想出来找刺激的公子哥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露出狞笑，一左一右，晃晃悠悠地朝那红衣身影走去。雨水打在他
影
们粗糙的皮肤和狰狞的魔纹上。
“小美人儿，”独角魔族伸出手，作势要去
玩
抓谢昭的手臂，语气轻佻，“这荒山野岭、大雨天的，一个人多危险啊……来，跟哥哥们进去，里头暖和，还有好玩的……”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没看到那红衣身影如何动作，只见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毒蛇吐
红
信，倏然亮起，又倏然熄灭。
“噗嗤。”
极轻微的一声。
独角魔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
角魔族
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喉咙。
那里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混杂着雨水，将他肮
红线。
脏的前襟染成一片更深的黑红。
他想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只能发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前扑倒。
旁边的疤脸魔族甚至没反应过来同伴是如何死的，惊恐刚刚
刚爬
爬上他的脸，那道索命的剑光已如影随形，在空中划过一个精妙的弧度，抹过了他的脖颈。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混着血水的泥点。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涌出，
的鲜
迅速被雨水稀释，蜿蜒流淌。
谢昭甩了甩剑尖上并不存在的血珠，动作轻描淡写。他甚至没多看脚下的尸体一眼
动作
，目光已投向魔窟深处那跳动的火光，以及闻声涌出的更多黑影。
“敌袭？！”
魔窟内的魔族被雷声和短暂的动静惊动，叫喊着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
一道陈
额生双角弯曲如牛、脸上带着一道陈旧爪痕的魔族头领。他正是这黑风坳据点的主事者，手下喽啰口中的老大。
他提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骂骂咧咧地冲出洞口，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泥
的两
水中的两个手下，以及……那个正缓缓抬起剑尖，望向他的红衣身影。
雨水顺着那人精致的下颌滴落，火把
滴落，
的光跳跃着映在那张脸上。
虽然年轻了许多，少了当年那份睥
少年
睨天下的凌厉锋芒，多了些少年人的干净轮廓，但那份骨相，那种眼神深处冰冷漠然的神采……他死也忘不了！
他当时只是魔族大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卒，远远地，曾见过那道如同杀神降世的身影。
一柄光
那人也是一身红，手持一柄光华万丈的长剑，在万千魔族中纵横来去，所过之处，如同收割麦草，断肢横飞，魔血成河。没有什么废话，没有什么谈判，剑锋所指，便是死亡降临。管你是冲锋在前的魔将，还是躲在后方的伤兵，只要在他剑光笼罩范围内，绝无生机。
那种纯粹、高效、冷酷到极致的杀戮，成了他之后百年的梦魇。很多侥幸活下来的同胞都说，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个人的剑，好像不是
都说，
为了胜负，而是为了清除。
可现在……
谢昭？！
这个名字带着冰碴，狠
。
狠扎进他的脑海。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死了一百年了！
但眼前这张脸，这身红衣，这提剑而立、无声无息间就宰了他两个手下、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的
张
做派……除了那位杀神，还能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