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林双鹤写的，字迹很潦草，可见他写这封信时，情况的紧急。上头虽未言明情况究竟是有
但
“多不好”，但可想而知。
两千人入城，一旦提前动手，就如羊入虎口，没有兵器，本就
口，没
处于弱势，加之双拳难敌四手……
更严重的是
信上写
，虽然是打赢了这一仗，但乌托人一旦得知主将受伤，势必反扑。林双鹤不懂战局，信上写的也不清不楚，不知道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老实说，这封信来的不是时候。云淄的战场只要收尾就好了，这时候的这封信，必然让肖玨心神大乱，但云淄与吉郡根本不是一个方向，就算是现在掉头去往吉郡相援
心
，也赶不及。
外头，西
扑面
风扑面而来。已快立秋，夜里褪去所有的炎意，只余萧萧凉气。
远处，长海茫茫，潮声汹涌，清月映在云中，将海
海水
水染成白练。
边疆的夜向来如此，日寒草短，月苦霜白。但沙漠里的月色和海边的月色，究竟
边疆
又有什么不同？
胸口泛出隐隐的疼，
是女
不知是伤口，还是别的。他抬眸，静静的望着天上的冷月，耳边浮起的，是女子爽朗的声音。
“我要你答应我，倘若有消息，不管是什么消息，该
，
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影响大局，不要停留，继续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
副将迎上前，迟疑的问道︰“
接下来
都督，接下来……”
……
清晨，殿外的梧桐树下，堆了厚
了厚厚
厚一层金色，三两片落进池塘，偶尔游鱼浮至水面，轻巧的顶一下，又迅速游开，只余一点鱼尾晃出的涟漪。
崔越之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些日子以来，他瘦了许多，看起来比先前更精神一些。乌托人入侵大魏国土，济阳城军本就不强，先前因为肖玨与禾晏二人，以少胜多，转败为胜，如今肖玨与禾晏已经各自前往疆场。虽然济阳
场，操
眼下平安，上次的事却是个教训。年关一过，崔越之日日都呆在演武场，操练济阳城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倘若有贼人前来，迎敌之时，亦有强硬底气。
他对着穆红锦行礼，递上卷轴，“殿下，这是吉郡和云
锦
淄的战报。”
她亦老了一些，但如今，她也没有再让婢子每日将头上新生的白发拔掉，于是挽起来的鬓发间，可见星点斑白
经渐
。不过，她并不在意，穆小楼已经渐渐长大，济阳城迟早要交到新的王女手中。
人人都会老去，而
该是
衰老，原本不该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打开卷轴，
将卷轴
目光落在卷轴内的字迹上，看了许久，而后，将卷轴合上，叹了口气。
“九川和云淄都已经收回，并江一切都
殿下可
好，吉郡那头也传来好消息，殿下可是在为禾姑娘担忧？”崔越之问道。
禾晏生死未卜，这的确是一件令人操心之事。崔越之还记得上次见到禾晏的时候，她不拿兵器时，就如普通的姑娘一般，灿然爱笑，格外爽朗，当她拿起兵器时，就像是为战场而生。纵然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很清楚，禾晏并非普通女子，可知道她率领
然那
抚越军独自奔赴九川的消息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当年那位年
的
轻的飞鸿将军，亦是女子，可那世上万里挑一的女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何其有幸，他们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另一位。
但如今，难道这一位女将，也要
如飞
如飞鸿将军一般，早早的陨落么？
身着广
摇
袖红袍的女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怅然，“本殿只是不想……”
世上之事，圆满太难，她已经如此，实在不想看着心上
如她一
人之徒，也走上如她一般天人相隔之路。
……
润都城内的佛寺里，金佛慈眉善目，俯视众生，殿中女子
女
们，各个跪坐在草垛上，闭眼为了远方的人祈福。
这些都是当初在润都一战中，被禾晏从乌托人手中救回来的女俘虏。当初若非是禾晏出手制止，如今她们，恐怕早已成为一堆白骨，再无今日。自打禾晏离
受禾晏
开润都后，润都县令赵世明受禾晏之托，帮忙看顾著这些女子。她们大多不被家人所承认，有的干脆家人都已经死在乌托人手中，赵世明便在城内为她们找了一处绣坊，平日里做做绣活，用以谋生。
对于这些女子来说，能做到如此，已经是格外惊喜了。她们虽然心中尚且还没有完
来
全从自卑中走出来，但到底，已经有了勇气重新面对未来。
禾晏带兵相援吉郡，深受重伤的消息传到润都时，这些女子们俱是心急如焚，只恨不得自己身为男儿身，能一起上战场，随那位女英雄杀敌。
好起
而如今，她们只能在佛堂里用心的替禾晏祈祷，祈祷那位年轻英勇的姑娘能早日好起来，平安无恙的归来。
殿外，身着长袍的县令感叹道︰“你看，她们多虔诚
令
，在她们心中，是真正的敬重小禾大人。”
距离绮罗过世，已经过了快一年之久。纵然如此
过
，他有时候说话做事，都会下意识的寻找那个娇俏的身影。无数个夜里，他从梦中惊醒，总是想起那一日，绮罗望着他的目光。
禾晏说的没错，他的确错了，所以后来，一直到现在，他将更多的时间花在操练润都城军这件事上。犯下的错无法弥补，他能做的，也只有不让这样的错
，
误再次发生。
“李大人现在看到了，她们活下
开口
来了，而且过得很好。”赵世明开口道。
当初禾晏救下了这些女子，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过是白费力气，只因被敌军侮辱
们的
过的女子，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终敌不过世俗的目光，背后的指点和嘲讽会成为压垮她们的最后一根稻草，离开这个人世，是她们迟早的选择。
是禾晏在离开前，告诉赵世明应
留下了
该如何安置这些女子，甚至自己留下了一笔银钱，她是真心为那些女子着想。而现在，那些女子也没有辜负她。
“世上能比得过小禾大人那样的人，又能有几人？”赵世明捋了捋胡子，“希望小禾大人在吉郡，能逢凶化吉，她若在，这
禾
些女子，心中也就有了归处。”
赵世明看向远处的天空，一行秋雁飞过，他看了一
此。
会儿，低声道︰“但愿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