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才开口道：“这话倒也不错，本尊确实想死他了，其他人还有
他
话说么？”
直到各大族挨个搜肠刮肚，把自
倒是
己犯得大错小错、确有其事的还有随口探听的，全部都一一坦白出来，他才淡淡道：“你们倒是诚实。”
坦白从宽抗拒
直接卷
从严，那魔风都直接卷入各大城了，若再藏着掖着，真被发现了那就只能等着被灭族了。
这位魔主到底是人族修魔，谁知道会不会想要把他们这些正
族全
统魔族全给灭了。
殷执虞
尖
手中的软刷毛笔在指尖旋转了一下，笔刷对外，另一手朝身边伸出去，夜璇立刻递出了一张风图，他展在面前，懒洋洋地看了一阵风图的轨迹，整个人忽然安静了几息。
殿内一片寂静。
众人伏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有些紧张
族中犯
，均开始复盘自己族中犯得那些罪过到底致不致死。
“通知各族
域。
。”殷执虞终于开口，脸色冷漠：“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把兰摧玉，按在魔域。”
魇魔族长反应很快：“他们祖师来我们魔域
魔族长
了？！”
殷执虞懒得跟
直接
他们多做解释，人已经直接掠出魔宫，下一瞬，眸中已经浮起缕缕金胤。
整个魔域、数千万的魔族、修士、仙门暗探、妖鬼游魂，无数的声音和身影，纷纷同时
和身
进入了他的五感。
兰摧玉……你还是那么喜欢，用这种方法
方法打
打招呼啊。
在魔风席卷向魔域各城的时候，兰摧玉已经跟傅寒灯一起坐上了玄鸦楼的灵舟。不用跟傅寒灯掰扯那些乱
喝好心
七八糟的心绪，兰摧玉又开始吃好喝好心情好。
而傅寒灯也在途中又换了一艘新的飞行法器，是一辆尸
灯
鬼族准备去接亲的马车。
这
掉
次倒不是抢的，而是因为魔风突然席卷，其他人把马车扔掉跑了。
他和兰摧玉
还在
一起坐在马车内，这马车外面看着有些阴森，通体惨白，四角垂着银灰色的纱幔，幔上还绣着细细的幽蓝骨纹，拉扯的几匹马也无声无息，足下还在不断生出淡淡寒雾。
可内里布置得却极为柔软
极为
。厚厚的雪色绒毯铺了满车，四壁嵌着几颗淡蓝色的夜明珠，中间还摆着灵果、冷香和两盏并蒂灯。
那灯火幽幽，分明没有半分
像
暖意，却将整间车厢映得像是小小洞房。
傅寒灯看着那两盏并蒂灯，又慢慢朝兰摧
一眼，
玉看了一眼，后者已经伸手去拿那灵果，一脸好奇地咬了一口，然后顿时眯了眯眼，道：“好甜呀。”
甜得有点齁。
傅寒灯笑了下，道：“这尸鬼族成婚，讲究的是
殡，车
两人共殡，车上这两盏并蒂灯，一盏给新郎，一盏给新娘，若是途中灯灭。便是不吉。”
兰摧玉哦了一声，伸手护了一下那火。他有时候会变得很
有
听话，好像根本没意识到傅寒灯前一句到底在说什么，手便已经跟着做了。
“……”
道：“
傅寒灯唇角微弯，故意道：“那你为何要护？”
兰摧玉没带脑子地说完，忽然顿
没
了一下，然后又仰起脸看向傅寒灯。
“若灭了，就代表两人只能同生，无法共死。”傅寒灯道：“尸鬼族没有再嫁或者再娶的风俗，若一人离去，另一人便会守着并蒂灯直到魂息
若一
湮灭，彻底归墟。”
兰摧玉懵懵
个都不
地想了一阵，道：“我们两个都不是尸鬼族。”
“
”
……”傅寒灯望着他，道：“那你还护着它做什么？”
“……”兰摧玉反应了一下，道：“不然我们先
应了一
下去？”
“若我只活两千年。”傅寒灯道：“你还会不会
两千
记得我？”
“……你不会死的。”兰摧玉低下头，一边用双手护着那灯，一边又张嘴
了
去咬了一口那齁甜的果子。
他双手揽着灯，手里又拿着果，姿势有点像是趴在桌子上，咬完
着
了果子，又歪头把脑袋压在一边手臂上，一边被甜得有些眯眼，一边又盯着那里面幽蓝的火，道：“你就算死了，也会重新转世……”
兰摧玉活了几万年，见过很多事。有些眷侣一人成
侥幸
仙，一人渡劫失败，也有人曾经抱着残魂求到他面前来，请他助其再入轮回，可哪怕只经他的手，可以侥幸不入归墟，那人也不再是之前那个了。
兰摧玉总是很不理解地告诉对方：“哪怕魂火重燃
怕是连
，来世也终究是来世，你们缘分已断，若再强求，怕是连你也要断了仙缘。”
这样的记忆里，那一人的面容已经模糊
尊助我
不清，他也不记得对方叫什么名字，究竟是男是女，却只记得对方滚滚而落的泪：“便是仙缘尽断，也请兰尊助我强求一次。”
这样的事情，应该在他高高在上的那段时间里
在
发生过好几次。
兰摧玉很早就知道，求仙者必须舍弃情爱，倒不是说情爱真的有什么过错，而是自古大道无情，一人寻
是
仙本就难得，怎么可能那么巧，连你的爱侣也能一起登天？
事实上，羽化境者要么是无情散人，要么是大道至上，倒也有些死了道侣之后反而心更硬，自此再无挂碍。可连拿仙缘换道侣重生都不愿意的人，还能算
上，羽
得上真爱么？
至少
与
，在兰摧玉的记忆里面，没有一对真正的爱侣能够同时兼顾情爱与大道。
所以兰摧玉至今不相
信这世
信这世上有长长久久的感情。
感情或许曾经有过，但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何须再
而烟消云散……若一眼能望到尽头，那还何须再去走这一道呢？
兰摧玉很清楚，自己是不会死的，他会活很久，他已经活了三万多年，未来也许还会再活三万年，然后再三万年……便是
万年，
当真开始，到九万年，十万年……无穷尽的岁月之中，连仇恨都会被磨平。
短到一场相逢便足以占据半生，一次失去便能潮湿未来的所有晨昏，好像某个人死了，自己的天也
，好像
便跟着塌了。
可若去问如今的那些活过上万岁的羽化修者，他们是否还记得自己
们
做低阶修士时的那些仇人？那些屈辱？那些喜怒？
兰摧玉非常确定，他们早已将往日仇恨皆当
已将
做了一场笑话。
“兰摧玉……”傅寒灯再次开口，嗓音轻轻
……
：“在你眼中，爱是什么样的？”
相守白
人
头，相伴黄泉……这样在人间流传甚广的言论，或可证明凡人的爱情，却不能证明仙人。
仙人的爱……兰摧玉有时会觉得
人
，那些来求他强求的人才算是爱，可，都断了仙缘了，又如何再谈仙人之爱呢？
“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枯
…”兰摧玉看向他，道：“可海或许会枯，石或许会烂，天地却永远存在……”
他看向傅寒灯，道：“你上次说红毫聘，本尊倒是想起来
，
了……你只知古神要用这红毫为聘，聘上千日，以换千载，那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有这个习俗？”
“我听说，千日红毫聘，聘的
，千
是未来千载光阴同度，所以他们那时也说，这叫千日光阴聘。”
“听上去好像很美。”兰摧玉道：“可古神的寿命
又不仅
又不仅仅只有千载，为何只聘千载呢？”
凡人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第
，
一时间就会想，千载光阴同度，很美，多么像矢志不渝啊……
可从古神的维度来说，他们若
是
是当真要许诺永恒，便该说万载，十万载，甚至许下神魂，说此志与天地同存。
“因为他们活得太久，山海会改道，星辰会移位，连神也会变成另一幅模样。”兰摧玉看着手中的果子，
辰会
还有被护住的并蒂灯，道：“今日许下永不相负，十万年后，未必还是今日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