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漆黑，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久久
着气
没能回神。
不知过
亮
了多久，床边的台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一些黑暗。
杭昭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正准备去摸床头的烟时，指尖蓦
，正
地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收回手，犹豫了一瞬后，指腹轻触上面颊，微凉的陌生触
不
感让她浑身一颤。
昏暗的光线下，指尖处那点莹莹水光，看得她无意识轻蹙起了
光
眉心。
抽了张纸巾随意擦干后，唇边亮起了一簇转瞬即逝
纸巾随
的火苗。
当烟燃到只剩一半时，杭昭呆怔地看起了自己发抖的右手，从手心看到手背，反
自己
反复复，跟着了魔似的。
是，那只是梦。
可梦中的画面又实在太过真实，真实
中抽
到她到现在还是没能从那场梦境中抽身。
她梦见自己手里握着
全
一把刀，刀刃上全是血，而宗柏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让她这么难捱，让她分不清
有哪
真实与幻境。
为什么……
为什么要反悔。
杭昭烦躁地摁灭那
不期
剩下的半截烟，目光不期然地落在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
明明只戴了几个月，指根处都没留下什么痕迹，但她为什么会这么不习惯，就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被硬生
让她难
生地剥落掉了一样，让她难受，让她止不住地想念……
……
分开的这一年里，她
的这一
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和宗柏也的关系。
那些噩梦，那些失眠的夜晚，她
那些
都用酒精麻痹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等到江奶奶每天固
固定
定的起床时间，简单洗漱后，直奔对方的住处。
这么早见到杭昭颓靡地出现在家
这么
门口时，江若宁惊讶到愣了愣：“昭昭？你这是……一夜没睡？”
杭昭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是的，阿
“是
嬷……我好像出问题了。”
她顿了顿，艰难地剖析道：“如
个人
果有个人，你和他明明早就结束了，但一见到他，心里就乱得厉害，还会一整晚都梦见他……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吗？”
江若宁没有给出答案
若宁
，只简洁地问了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话落后，她没要求对方立刻回答，只侧了侧身，
身，示
示意她进来再说。
江若宁没有催她，给她倒了杯热水，安静地坐
没有催
在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杭昭才想好该怎么开
……
口：“阿嬷，不好意思，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和我亡夫的故事都是我瞎编的，但送我那枚戒指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江若宁没有惊讶，只轻声问道：“他就是昨
是昨
天让你一夜没睡的那个人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前有些……纠葛，但是我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翻
年
篇了。”
“真的翻篇了吗？”江若宁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
荡
循循善诱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戴着那枚戒指？”
杭昭张了张嘴，想这么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
因为她知道，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用来挡桃花的。”她最终选择了一个不算
最终选
假话的答案。
“用前男友送的戒指挡桃花吗？”江若宁温和地戳破，耐心地引导着她窥见自己的内心，“昭昭，你确定
送
……你真的放下他了吗？”
用“前男友”送的戒指挡桃花，这
友
话听起来确实挺可笑的。
干嘛不用其他的戒
呢，
指呢，她又不是没有，为什么偏偏要用他送的呢。
她忽然想
指
起昨天见到他时，心脏被猛地攥紧的那种感觉，想起自己凌晨盯着空落落的无名指发呆的样子……
顿了顿，她忽而低下头，盯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雾气，诚实地剖
他昨天
开自己的内心：“可他昨天突然出现，说他后悔跟我分开，我就……全乱了。”
“我当时特别气愤地把戒指丢给他
我不知
，觉得他在耍我，拼命地想赶他走，想让他别出现在我面前。但到了晚上，我又梦见他了，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在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杭昭怔了下，随后艰难地开口：“……梦见他因我而死，他满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我怎
而
么做都救不了他。”
说到这，她忽
闭眼
然闭了闭眼，将骤然涌上眼眶的酸意逼了回去。
江若宁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一针见血地说：“昭昭，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么生气，不是因为他反悔了，也不是
，你有
因为他耍了你，而是因为……你怕他再一次和你分开。”
是这样吗？
或许，是的。
想到这，很多莫名的情绪跟着涌了上来，
情
堵得她喉咙发紧。
好像不全是。
她愤怒的是，在她终于不再期待有
终于不
人会真正选择她之后，他又回头，说他反悔了……
好像，不
择
论她怎么做，即便反复推开他一万次，他也会一万零一次地坚定地选择她。
她愤怒的是，他一直是那个无论她怎么推
推，
，都推不开的存在。
他明明是个没什么
耐心
耐心的人，可偏偏在她这里，他的耐心好像多到永远都不会耗尽。
她愤怒的是，他既然放不
然放
开她，当初又为什么要放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