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逸飞伏在床边，扯着嗓子剧烈咳嗽了好一
子
阵子，血又滴滴答答溅下来几滴，他连坐着也没力气，头向前一点，骤然软趴趴地垂下来。
钱闰惊慌失措，抬手
扶
拍打呼叫铃，扶起他的上半身靠在怀里。
“小飞，小飞
”
……”钱闰一边搂着他轻晃一边低头呼唤。
直到夜班医生走进来，钱闰的呼吸都带着颤，
钱
“医生，你快看看他，他刚刚突然又吐了……”
医生先看了眼患者，赵逸飞面色苍白，意识昏沉地倚靠在钱闰怀中，几近脱力。他接着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呕吐物，最后来到人跟前让他张开
力。
喉咙照了照。
“麻药副反应，”医
恢复。
生开口道，“吐得厉害可以打止吐针，能好受点，也有利于伤口尽快恢复。”
“
打。
打。”钱闰立刻点头，不顾躺在臂弯中的赵逸飞微弱的、是否想要抗议的摇晃。
护士带着药很快过
向下撇
来，还是刚才那位，钱闰向下撇了撇嘴角。
“侧过来躺，
也
打完针也保持这个姿势，防止他突然呕吐呛进气管里。”护士提醒道。
赵逸飞已经没什么力气自己
姿势。
动了，钱闰抱起他瘦弱的上半身，和护士一起帮着他翻过来，调整到一个侧身蜷缩的姿势。
“裤子往下。”
钱闰二话不说掀开赵逸飞身上的薄被，露出他的下半身——还穿着送进来时自
来时
己的那条薄西裤。
“怎么还穿着这衣服呢
“怎
，”护士回头看见，说，“办住院了可以换病号服，起码裤子换了。”
钱闰好像真的忘了他其实还醒着，没有
，没有
彻底昏过去。
赵逸飞一
紧自己
只手抓紧自己的裤腰，坚决道：“不然我不打。”
“好，
钱
”钱闰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点点头，“那我出去，你把针打了，听话。”
人走出病房外关上门，赵逸飞才动手拉开拉链，一只手费劲地褪下半边
半
裤子。
安瓿被掰开，落进金属铁
的棉
盘响了响，冰凉的棉球在他本来就敏感的地方擦过，他忍不住绷直了身体。
赵逸飞也想放松，但羞耻和恐惧双重加
恐
持下，身体着实很难听他的使唤。
“不行就把家属叫进来陪着，你
张没
这么紧张没办法打了。”
“不用……”
闭，开
赵逸飞连着深呼吸了几次，眼一闭，开口道，“打吧。”
钱闰再回到房
脚
间，赵逸飞已经把护士放在床脚的病号服裤子换上了。
——只
怎么
有一只还不太利索的手能自由活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折腾好的。
钱闰叹声气，这有什么可避讳的呢？他是小飞，还是个病人，他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比照顾好
个
他的身体更值得在乎。
赵逸飞还维持着侧身半躺在床上的姿势
的姿
，背对门口，钱闰走到床的另一边才能看见他——似乎没比刚刚轻松几分，一针下去，整张脸上汗又多了不少。
钱闰不作声地拿起搭在脸盆边上的毛巾，浸湿再拧干，贴在赵逸飞脸上，一
湿再拧
点一点给他擦汗。
片刻，赵逸飞突然睁开了眼，钱闰有些欣喜地以为他要跟自己
喜地
说话，问：“怎么了小飞？”
他只是
指了指
急促地捂住嘴，往地上指了指。钱闰慌忙拽出了塑料盆。
有时候来不及起身，弄脏了衣服或床铺，钱闰不得不几
钱闰不
次三番给他擦拭，又请保洁员帮忙换上新床单。
赵逸飞渐渐地连眼都不再睁开，任由钱闰把他翻过来，抱过去，解开扣子脱掉上衣，
掉上
再摆布洋娃娃一样套上件干净的。
——他病了这些天，吃得还没小猫多，空空如也的身体里
，吃
哪还有什么东西经得住这样吐呢？
夜色走入凌晨时分，万籁俱寂，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梦乡。就连病房外都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有推车经过或医护人
护人
员说话的声音。
钱闰知
解，即
道赵逸飞没睡着，他身上的不适还没能彻底缓解，即使再疲惫不堪，这一夜也注定难眠。
但钱闰
上
还是起身关上了床头的夜灯，想给他创造尽可能舒适一点的环境。
“什么？”钱闰怕自己
在跟
没有听清，或者他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去躺着，睡一会儿吧。”赵逸飞又抬高了一点声音，虚弱地重
睡一会
复了一遍。
赵逸飞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欣喜，觉得有一点好笑——他有什么可高兴的？半夜不睡被前任拖到急诊，还要跑前跑后地收拾
天这
秽物、伺候病人，申之滨有钱直接掏二十万给他请个护工，钱少爷人生前三十年大概也没干过一天这种事吧？
如果说钱闰在乎自己，他不信。如果说钱闰不在乎自己，那他这句劝说其实也多余。不知该为此感到悲凉还是烦恼，于是没再说什么
如果
，赵逸飞朝被子里又缩了缩，由着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