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长康的故事吗？”李昭
澜缓
澜缓缓开口, 看向邓夷宁。
昌顺十四年，杜姝文怀上一子，本该是宫中上下同贺之事。可就在杜姝文确诊的第五日, 边关急报骤至，西戎来犯，拜古勒率敌军入侵, 太子和数万名将士尽数战
上下同
死沙场。
噩耗入宫，皇后膝下唯有一子,
当场
身死异乡, 对其打击之重，当场病倒。一喜一忧, 昌顺帝悲喜交加, 钦天监却在此时递上折子，称紫微偏移，是东宫易主的表象。
昌顺帝素来信天信命, 对钦天监尤为倚重, 那段时日, 他频繁往来于钦天监和杜姝文寝殿。一则问卜天象，一则为此子偏在国运
象，一
动荡之际降临，乃是天意所示。就连宫里宫外都在传, 贵妃殿中的这个孩子, 才是大宣未来的君主。
太子亡故，东宫空悬，
亦是不
朝中暗流涌动，后宫亦是不遑多让。妃嫔各显手段，竭力让自己的孩子入昌顺帝之眼。只是昌顺帝迟迟未能下定决心，东宫一空就是一年之久, 一年后，杜姝文足月。
她腹部较常人隆起许多，身形亦是丰腴了些，旁人只当是昌顺帝照拂过甚，
她
并未生疑，直到生产当日，发生了意外。
杜姝文难产，稳婆和女官轮番施救，胎儿却迟迟未出，从早到
厥
晚，她数次力竭昏厥，殿中气氛凝重。
殿
文，
外，昌顺帝来回踱步，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急得不行。皇后照拂杜姝文，同为女子，深知身为一个母亲，此时需要的是丈夫在身边的陪伴，于是破例让昌顺帝入内，但仍需隔着两道屏风。
屏风之后，杜姝文气息微弱，言辞混乱。她反复提及身后之事，言自己或许命不久矣，恳求陛下善待孩子，也请皇后亲自将孩子抚养成人。昌顺帝喉中发
后亲自
紧，说不出话，只不断让人务必保全母子。
眼看着一炷香燃到底，昌顺帝忍不住问了一嘴，话刚出口，就听里面传来稳婆的声音，说生了个小皇
还未
子。他还未来得及高兴，稳婆清理之时便察觉腹中仍有异样，又一查探，赫然发现腹中尚有一胎在后位。
昌顺
，当
帝脸色瞬间变白，当即下令不得声张，先稳住已出生的这个。又问了一嘴杜姝文的情况，乳娘回头望了眼，说还是没醒。
乳娘抱着孩子入了侧殿，手上略略加重了力道，在孩子背上轻拍几下，想让孩子哭出声。可孩子却只是皱
在
脸，不见声音。
殿外候着的两名医官奉召而来，昌顺帝却没让她们进去，说是里面一切顺利，人太多不利于
帝
娘娘生产。
天色渐晚，皇后依旧在外等着，风一吹，身子都跟着直抖。贴身丫鬟叫了炭火过来，还拿
了些
了些吃食垫肚子。
昌顺帝看着眼前的香又燃尽一根，催促的话还未问出口，就听稳婆那头传来喜讯：“陛
“陛
下，生了！也是个小皇子！”
说来也巧，小的这个刚出来没多久，身上的血渍还未清理干净，便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虽然声小，可
另一
似乎传进了另一个的耳里，哭声顿时响彻房中。
两个乳娘一人一个，站在昌顺帝面前，脸上看着很高兴
帝面前
，心里却止不住发怵。
这世人都知长康双命的说法，偏偏陛下又看重钦天监，传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听信传言的人。乳
的
娘相视一眼，对怀中孩子的未来颇为担忧。
“大的留下，就说娘
别的
娘只诞下一子，别的什么都不许说，说都不许说。”
生产之后，杜姝文依旧未醒，直到半个时辰后，女官才收拾妥帖，确认杜姝文气息平稳，
后
方才退下。
皇后坐在一侧，看着小床上的皇子，淡淡笑道：“放心，是个男孩，
小
哭得可有劲了。”
杜姝文眼里蓄着泪
，妾想
，点头：“多谢皇后，妾想看看孩子。”
乳娘将孩子抱起来，放在杜姝文
渐
身侧，她看着孩子，眼中渐渐有了神采，也露出一丝笑意。
皇后朝她一笑，嘱咐下面人照
便离开
顾周全，随后便离开了殿中。乳娘这才上前，给杜姝文擦了擦额上的汗。
“娘娘，此番出血，又逢难产——”乳娘垂着眼，不敢看
——
杜姝文的眼睛，“往后怕是不能再有身孕了。”
杜姝文闭了闭眼，片刻后又睁
无妨，
开，看向睡得安稳的孩子，神情慢慢稳住。不能再生了，也无妨，至少这一胎是个皇子。只要陛下一日未立储，她的孩子，便还有一线可能。
乳娘低声回道：“赐了，单名一个‘峥’，峥
乳娘
嵘之峥。”
杜姝文嘴里轻声念着，含泪的目光落回孩子脸上：“山高触天，便是天命所归，日后定有
里
一番成就。”
乳娘抿了抿唇，神色隐约带着悲凉，侧过脸去，没让她看见。杜
身
姝文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对此浑然未觉。
被送出寝殿的孩子，暂
深，房
时安置在养心殿内。夜已深，房中只留下几盏灯。这孩子不怎么哭闹，一路上都安静得很，小小一团躺在昌顺帝的榻上，襁褓包裹得严实。偶尔轻轻动一下，也没什么力道，看着很是惹人怜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