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半。
江中心陆陆续续也来了几拨人，金宝儿能听到几声抱怨太冷了，已经有不
不
少人觉得没有极光，实在等不了就回家了。
金宝儿也开始怀疑了，太阳风暴，极光，
儿也
东北观测的可能。
其实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新闻了，每年冬天
是第一
都会传。
这还是金宝儿第一次跟着新闻来追极光，除了冷之外，还是觉得这个
得这个
体验就挺有意思的。
但是他不
观测
想回去，起码要把观测时间段等完，真没有了再回去。
余烬说得很笃定，金宝儿也不质疑
儿也
，有这句话就够了，有没有的，他也愿意等。
不是突然亮起来的那种变，很慢很轻，北边的地平线上先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颜色，淡到金宝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还用手套搓掉眼睛上的霜，
地平线
使劲儿眨了好几次眼。
一开始是白的，比星星的冷
细的笔
白暖一点儿，但比月亮的光又薄一点儿，像是有人在夜空的最底下，用最细的笔蘸了最淡的水彩轻轻抹了一笔。
白里透出点儿绿，绿光沿着天幕的弧度往上爬，越爬越高，越爬越宽，从天边的一条线，变成了一小片光幕，光幕又很快变
变
成了一条河。
那条河的边缘开始分叉，绿色分出了深浅，最淡的地方几乎没
，
有颜色，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
人多的地
一
方已经发出一阵阵哇哇声了，拍照的人咔嚓咔嚓拍照。
金宝儿也掏出手机拍照，但是手机真的拍不出肉眼看到的十分之一来，他干脆放下手机，专心用眼
到的十
睛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他以前只在照片里看过极光，
照片
漂亮，安静。
可它不是。
冰面都亮了，黑冰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镜
整地倒
子，把天上的极光完整地倒映在冰面上。
余烬想到
，在极
刚刚在江边听到的话，在极光下许愿能成真。
还是没有。
冰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金宝儿眼睛随着声
音垂
音垂下去。
余烬的身体是在变幻
烬
的极光里凝出实体的，不是一瞬间出现的，先是一层光的轮廓勾出了余烬的人形，然后轮廓里填进颜色，质感，重量。
余烬手里拿着东西，但金宝
但
儿一开始没注意到，他眼睛里是余烬的脸。绿色的光照在余烬身上，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有轮廓有阴影的身体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
给
服，是去年冬天金宝儿给他买的那件，买回来他只穿过三次。
羽绒服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
的领口
他的肩膀上有光，脸颊上有光，睫毛上有光。
余烬也在看他。
“宝儿。”余烬出了声，还把手举高了
才注
，金宝儿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被极光照得泛着一层绿莹莹的光，盒子开着，
深蓝色
里面是一枚戒指。
“可能没
遗憾
法去民政局，但我还是想认真跟你求一次婚，上一次我们结得荒唐，离得草率，有很多遗憾。”
极光在他们头顶继续流淌，光从他们身上流过来又流过去，整个世界都在为
流过
他们打光。
金宝儿睫毛上还挂着霜，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
脸
了，他的眼睛在极光底下亮得惊人，他把右手的手套摘了，把手伸出去。
“我愿意啊。”
余烬把戒指取出
只手把
来，一只手托着金宝儿手，另一只手把戒指套上去，一直推到指根。
余烬站起来一把抱住金宝儿，他这一下劲儿太大，金宝儿在他怀里都没站稳后退了半步，鞋跟在冰面
，鞋
上滑了一下。
金宝儿脸贴在余烬的胸口，羽绒
见了心
服的面料是凉的，他还听见了心跳声。
“极光下许愿，真的能成真。”是余烬在说话，胸腔里的
朵
共鸣也能传进金宝儿耳朵里。
“我的也成真了。”金宝儿踮起脚尖，吻着
真了
余烬的嘴唇。
极光在变
后
淡，像海水退潮，一层一层往地平线下面收，最后只剩下北边天边残留的一线余晖
“再待一会儿。”金宝儿反正也不冷，天空
再待
已经恢复了夜色，他还仰着头。
“我也觉得。”
哪怕他现在还活着，能跟金宝儿活差不多的岁数，他也永远都比这个少年少了许多
宝
年的爱，怎么都是不够的。
命运又太会玩弄人，让他早死这么多年，让一个活人把一腔子喜
个死人
欢，只能捧给一个死人。
所以他得抓紧所有剩下的时间，哪怕现在当鬼了，也不
，也
能错过。
他
为
知道为什么自己成了鬼也还留在金宝儿身边，那不只是宝儿对他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