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其实爹爹娘亲早晚是要知晓的，
犹豫了
对么？”祝沅蜷起手指，在抠漳绒锦垫和回握他的手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你说，他们会不会不同意？不同意该如何？”
“他们珍爱你，有顾虑是理所应当的。”沈泽谦慢条斯理道，“肯让女儿入宫的人家，心中头一桩所
爱
想的，必定不是女儿的后半生是否会幸福。”
“而是
头地，
会想，她是否能在深宫之中出人头地，为家族博得无上荣光。”
“而历来唯娶嫡妻一人、无通房妾室的显贵人家都是罕见的，更遑论后宫嫔妃，日日都为帝王的恩宠斗得你死我活。”他回忆了一下他幼时的谢京纾，语声稍轻，“母后从前，性子便
的恩
与现下大不相同。”
“她昔年是京中出名的将门闺秀，侠骨柔肠，英姿飒爽。在阿暄夭折之前，母后虽待我严苛，却也不会如而今这般……”沈泽谦顿了下，没再多说，只是偏首，认真地望着她，“伯父伯母只希望你快乐、幸福，绝不会容你受与
是偏
旁人‘共侍一夫’的苦楚。”
“但你不会另纳旁人啊。”祝沅同样认真地看着他，笃定道，“倘若哥哥有心，在与翎王、誉王斗得快要翻不过身时，便会迫不及待地娶亲来拉拢世家了，那段时间都不曾，而今又如
世家了
何会呢？”
“所以你最信我，最懂我。”沈泽谦扣紧了她的手，想弯一弯唇，但聊这话题又应庄重，便压下了那分弧度，“他们不舍得让
，“他
你受的苦，我又如何会舍得？”
“我不需要纳妾来维系我的势力，且心中也再容不下旁人了。”他耳缘泛着红，郑重
开
其事地开口。
帐顶悬着夜明珠，暖黄的光晕落入身前青年深邃的凤眸，将眸中那分温柔与坚定照得清晰，也将他眼中独一的少女照
落
得清晰。
两靥羞赧得绯红如莓果，乌润眼瞳中却是与他一模一样的
莓果，
坚定，与信赖。
那分陌生的悸动她难以表达清楚，可这般令
安的
人心安的眼神，却好似比千言万语都有力。
祝沅不知沈泽谦在她的眼中瞧见了什
时偏开
么，只是专注地对视了须臾，两个人同时偏开了头。
她慌里慌张地垂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羊皮靴靴头上的南珠有没有掉，又看了看皮绒帐是否还拉得严实，最后又觉着头发有
理时
点乱，想抬手去整理时，才发现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你
清楚
自己都没思量清楚你的心意，便开始忧心我能不能过伯父伯母这关了么？”沈泽谦感受到她动作，转了话题，笑道。
“我？我应该就早晚的事儿吧？”祝沅勉强
我应该
将头扭回来，声音更小，“其实我只是分不清，对哥哥的爱同对情郎的爱，究竟有何分别。”
“哥哥，”她认真地向他求助，“你昔时是何时、通过何事意
昔时是
识到，你对我的情感不单单是妹妹的爱了呢？”
“最初察觉到有些异样，”他回忆了一下，对她道，“是有一日你喊我帮你拾掇课业，我在你的课业里，发现你的同窗
”他
借对诗与你传情。”
“一
汁排骨
见花如面。”沈泽谦提醒她，“就是你头一回在恭王府吃豉汁排骨的那日。”
回忆起豉汁排骨不难
桩事
，但这桩事，祝沅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传情啊？”
“见花如面、三生有幸，如何不是？”沈泽谦问她，“你回
“见花
了么？”
“回了。”祝沅诚实道，“我回的好像是‘你上课应专心些，素日多读书
，“我
’。”
“他手段很拙劣。”沈泽谦点评，复又缓声，“只是那时我方察觉，若你要成亲，我不知该将你托付给
那
何人。”
“但那会儿只当你还小，不急着谈婚论嫁。”沈
告诉
泽谦嗓音愈轻，“其实情感是如何变质的，有时，身体会更先一步告诉你答案。”
沈泽谦难以启齿，羞于同她对视，又实在不舍得
谦难以
错开视线，只微垂下眼皮，鸦睫颤抖得明显。
祝沅默不
着
作声地盯着他不藏爱意的眼眸，盯着他微抿起的薄唇，唇边下陷的酒窝。
“我的身体告诉我，”她眨了眨眼，循着心
我
意直白道，“我现下想要亲亲你。”
作者有话说：
一直特别喜欢一句话，叫做“对视是精神上的接吻”，在对视的时候
视
，可以看清爱人，也可以看清爱人眼里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