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只烘干一半，被章斐急急忙忙穿走了，
，挠
说睡衣等他洗干净再带回店里，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在尴尬时小动作特别多，挠头发、掰指关节，像只坐不住的赛级犬，心急如焚。
说出那句带着警告意味
出来
的话后，两人间的气氛冷了大半，但裴疏雨并没有后悔，他的故事又臭又长，说出来只会平白给人增添负担。
如果再年轻几岁，他
便
可能会想着靠这些事来博取关注和同情，但这世上，就算是亲人也没法真正和有精神疾病的人感同身受，共情存在阈值，第一次是怜悯，第二次是习以为常，第三次便是厌烦和疲惫。
一个始终在散发恶臭的泥潭哪有什么能吸引人跳进去的
始终
魔力？
泥潭是分手时蒋书衍送给他的比喻，他说裴疏雨，你就是块靠外表骗人往里跳的烂泥潭子，再有耐
好累
心的人都能被你那破病耗掉，发病时就算我说我爱你，你想的也是赶紧去死，一直喊好痛好累，怎么没真的去死？
想叫裴疏雨去死的人很多，蒋书
得不承
衍气头上的话不过是些轻飘飘的伤害，但裴疏雨不得不承认对方很了解自己，让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与
生
其硬生生消耗章斐的善意，不如让它一开始就不存在。
niki的kitt
天才挪
y伞被章斐撑得吊儿郎当，转了半天才挪半米。回过头，裴疏雨倚靠在门边，正看着自己。
世上能有几个
还
人被裴疏雨送到门口，还能附加目送服务？
心情又回温不少，章斐咧开嘴笑，寻思着打个招呼再走，不想只说
开嘴
句“再见”那么简单，一定要把再见面的时间精确到一个精确的范围，这样才能继续抱有期待，于是他说：“哥，明天见。”
刚走
叫住他
进雨里，身后的灯光忽然又叫住他，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章斐心口一跳，僵硬地转过身，刚撞上裴疏雨的眼睛，就和烫着了似的挪开，15摄氏度的夜雨天，手心还能不
就和
停往外渗汗。
如果裴疏雨第一天这么问他，章斐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反问回去，他喜欢的一直
如
是女孩柔软的嘴唇和手，板上钉钉的事儿，这能有什么好问的？
“......靠，干嘛突然这么问。”再抬起伞时，章斐依旧笑得很
，“
灿烂，“我一直是直男啊。”
“前几天有个想问你联系方式的男客人，我帮你挡了，所以想问问你。
几
”裴疏雨也浅淡地勾了勾唇，“快去车上吧，外面冷。”
又说笑几句，章斐转身走下铁皮楼梯，直
，
到走远了才沉沉吐出一口气，身下脚步愈发急促，踢踏声仿佛鼓点，一如他现在焦躁的心跳声。
天干气躁，店内音乐从jpop换成了轻后摇，说是杨可羊偷偷换的，为了升华他未满三个月
从j
的恋情。
杨六月私底下偷偷告诉章斐，杨可羊这人有恋姐癖，只谈年上恋
被耍得
爱，所以总是被耍得团团转。
这次谈的姐听说在台北玩
个月，
乐队，在大陆逗留了几个月，两人甚至只用line交流。
杨可羊迷她迷得死去活来，结果见
高
面没两次，姐就说华语乐坛支撑不了她的梦想，要和杨可羊异地恋，没想到却是劈腿回高雄老家闪婚去了。
刚分手那几天店里每个角落都有杨可羊唱《洋葱》的嚎叫声，一到高音就劈
离杨
叉，一猫一狗都听不下去，离杨可羊远远的。
你有完没完？杨六月吼，杨可羊也跟着叫，没完！为什么被甩的总是我，
的总是
我付出真心就这样被践踏......
“杨可羊疯了，听说分手前两天乐队姐还在巨蛋看演出，这孩子凌晨两点一班飞机飞过去想给个惊喜，惊喜没给到，噩梦倒是做了不少，隔天那姐就回
，隔天
高雄了。”niki说。
“黑什么化，最多挥发一下荷尔蒙吧，多得快溢出来了，哪
吧
次分手不是嚎，恋爱脑没救了。”
niki继续嘲笑道：“杨可羊下辈子要是重生成欧美女明星那才是真的完了，热恋期新专歌词写满前夫前
s上留
妻现男友现女友的名字，格莱美提名失败后喜提分手，ins上留下一句‘next time姐会完美回归，man-child和婊子们都等着看吧‘后美美隐身，结果下一次新闻大爆就是已结婚生子，无限循环。”
“你内涵谁呢？
不爽
”niki的吐槽狠狠戳在杨可羊心口上，“这什么比喻，就因为今年格莱美我妈被提名了，你妈年度专爆冷，还在不爽是吧，你要嫉恨到什么时候？”
两人为了太平洋另一端的母亲扯头花的时候，踩着了徐钧那位生活在南美沼泽地里的爹，三位欧美明星关系错综复杂，粉随正主，撕起来比
，粉随
一段solo feat还要精彩。
“行了都别吵了！吵多了容易反噬
了都别
，别说格莱美了，下次新专说不定都要扑了。”
章斐挡在三人中间劝架，你们爸妈再大富大贵也不会把你们的大名写进歌词里
都
，都歇歇吧。
杨六月不在，杨可羊闹腾的劲儿简直变本加厉，口才没niki和徐钧好，半天憋不出一个
喝两
比喻句，说着就自己委屈上了，章斐只好又安慰他：“跟我去喝两杯呗，世界上玩乐队的漂亮姐姐那么多，总有一个不会玩弄你感情的。”
徐钧听了则质问：“你们两个干嘛自己偷偷去喝酒，要孤立我和
嘛
niki吗？”
话题
风
不知道什么时候拐了个风向，niki想起来章斐的迎新派对还没开，干脆和杨可羊的单身回归局办在一起好了。
章斐是existenz第一位兼职生，
须好好
迎新派对也是首届，不可怠慢，必须好好办，章斐想说太客气了，办什么派对，niki一记眼刀飞过来，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事儿由不得你。
这时裴疏雨发来一条微信，叫他拿两副新手套过来，章斐松了口气，拿
信，
好东西悄悄上二楼。
今天来纹身的女客人之前也来过，是位挺豪爽
大方方
的北方美人，不端架子，话也密，让章斐观摩时凑近了大大方方地看。
她说自己纹身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叫身边那些酸味儿太浓的亲戚有多远滚
远
多远，章斐一看到她就联想起箭毒蛙，皮囊漂亮，但底下的毒素也是实打实得能要人命。
每次有工作时，他都会穿些贴身的黑衣，黑口罩、黑手套，极低调
低调，
，但是挽起袖子露出那一丁点儿蛇骨刺青时，又没人能从他身上挪开目光。
章斐拉过椅子在裴疏
默默
雨身边坐下，默默盯着他勾线。
纹身行业里有两种黑话，割线指勾勒图
业
案的轮廓，打雾则是填充颜色，或者增强阴影，无论是哪种技术，裴疏雨都能做得很好。
即便出声讲话线条也不曾
净
抖过，手腕一扫，一条干净的黑线便从针尖倾泻而出，连擦墨也很少。
这次的纹身部位是大腿，图案章斐也见过，那只盘踞在苹果上的
身
毒蝎。
裴疏雨正在给苹果填色，闷声不吭，右手手套不知什么时候被勾破了，章斐见他还没有要停下
手套
的意思，只好先和女客人聊天。
明明先前裴疏雨给客人更私密的部位
场
纹身时的场景也见过，但最近好像越来越刺眼了，章斐觉得这是一种不好的征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