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值得忌惮的。”丈夫不赞同，想了一会儿，犹豫说，“可能想要麻痹自己吧。焉恒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妻
子早
子早逝，谁都不好受。”
被她牵着的小孩忍受不了葬礼的无趣，又听不清父母在
无
说什么，只好四下东张西望。
他的母亲牵着他站
。他松
在父亲身边，他站的位置离旁边的墓有点近，他能够看清墓碑上刻着的字是慈父和慈母。小孩才识字不久，觉得新鲜，凑近看清了这个墓碑上的字，又好奇他们围着的这个坟墓上刻的字是否一样。他松开了妈妈的手从妈妈伞下钻出来，走近了，把那些不一样的字一个一个念着。
“爱妻…
细
…”小孩咬着嘴唇，仔细地在脑海里回想着老师教过的字，“爱妻……楼……”
“楼兰谙。”
他偏了伞，那一把不大的伞罩住了小孩，他的肩膀就露出伞外。不过
伞罩住
雨水洇在肩头也只是让黑色的衣服颜色深了一些，无伤大雅。林焉恒并不在意。
“林叔叔，
但是这
为什么旁边的坟墓上刻的是慈父慈母，但是这个坟墓上刻着的字是爱妻？”
小孩问。
小孩
刻出的
似懂非懂，看着那个墓碑上刻出的鲜红的字。
水痕滑落，积蓄
，积蓄
在那个鲜红的爱字深深的沟壑里，让它看起来那样沉甸。雨水蓄多了，从爱字的最后一撇一捺里重重跌出，像一滴蓄满的泪跌出眼眶。
它总是出现在每一个父亲给母亲过的节日里，父亲会给母亲送花，送礼物，礼物上的贺卡总有这个字，从小他的母亲就把他抱在怀里，指着那几个字给他念，“我，爱，你。”母亲一边笑一边反复念着，我、爱、你。她告诉小孩，这三个字的意思是，我不能离开你，我想要和你共度余生，我不能失去你，我渴望永恒拥有你、占有你。小孩当然不懂什么叫做一个人渴望永恒占有一个人。但小孩能够懂什么叫渴望，他也有想要永恒占有的东西，比如他特别宝贝
你
的那个娃娃，他真切地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能看到它。
在小孩心里，爱的意思就是我渴求我
孩心
一辈子每一天的早晨睁眼就能看到你。
人死后变成
黄土，
尸骨，变成黄土，变得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小孩对此感到恐惧，他忍不住握住身边男人的手，这只手太过冰凉，冷得没有温度，他只能握住他的小指，
人
很难过地轻声问他：“叔叔，这个字刻在墓碑上，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的意思吗？”
林焉恒低下头。
他看着这个孩子，这个才几岁的孩子。他看到他，就想起楼兰谙给他留下的那个孩子。他原本对这个生命并不重视，他从来没有养过什么生命，什么狗、猫、昆虫，他从未养过，他根本不懂一个生命在自己手里养大是怎么样的过程
气
，于是他漠视。直到此刻，他看到这个小小的孩子，忽然想到楼兰谙给自己留下的襁褓里的孩子，那么小，只会细声细气哭泣，还要放在恒温箱里呵护。
她以后也许也会嫁人，也许也会找到自己的爱情，也许会眯着眼睛对他笑，说，爸爸我找到了我的幸福，它不
到
短暂，它很长很长，可以陪伴我不只两年，可以陪伴我到哪怕是死也能在墓碑刻上慈父慈母的那一天。
“
有
叔叔，你不要哭。”小孩的嗓音有点慌乱，他少有把别人惹哭的时候，惊慌得像是天坠落下来，“我说错了，你不要哭啊。”
林焉恒听着他一声一声喊自己叔叔，看着他望着自己一脸紧张，才后知后觉发
叔叔
现这个叔叔指的自己。
我哭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