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的达活佛跟八爷差不多年纪，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头上却是留着数寸长的短发。在景君看来，这位虽是父亲辈的人了，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漂亮清秀的样子，听说他早年风流引动拉萨不少芳心
的达
，想来传言不虚。
他们前
装谷
去拜见的时候，活佛正在后山亭子里散谷子喂野鹤。那些野鹤有传统推崇的白羽丹顶，也不乏黄羽和黑羽的，争先恐后地在地上琢食，还有心急地去叼活佛的手。达喇嘛嘴角含笑，对那些野鹤很是纵容，任它们琢开了装谷子的布袋。此时，已经有鹤吃饱了，扇扇翅膀飞入树林深处去了。
本来面见活佛是要拜谒行礼的，然而此处没有蒲团，几个孩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活佛丢开已经空了的布袋子，指了指亭子里的美人靠，用满语
子
说道：“坐吧，不用拘束。”然后自己就先坐下了。
景君几人双手合十弯了弯腰，也先后坐了，一一介绍
也先
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活佛看上去对于公事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无论是给额尔登泰封号还是理藩院的差事，都只是说“早就安排好了，照着章程办便是”。他
脸上倒
脸上倒是一直挂着礼貌宽和的笑，不过听到中途的时候将一只脚支在了凳面上。
直到景君说“来之前十五叔托我带了两册书”，这位活佛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脚也放回地面上了，后背也挺直了。“取来我看看。”言毕就自个
言毕
儿拆了牛皮纸，快速翻阅起来，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跟景君说话。
“从前胤祤没成婚的时候，总在信里提到和侄女一
耍
块儿玩耍。他说你聪明好学，等闲男子都比不上。”
景君：“多谢活佛夸奖。只是——活佛看《水浒传》，这合
。
适吗？”
“哈
厄，但
哈，有什么不合适的呢？”活佛大笑，随即正色道，“都说菩萨能救一切苦厄，但人却把菩萨的塑像放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让菩萨看不见苦厄。”
活佛道：“少年时，师傅曾重金从汉
了
商手中求得痘苗为我种痘。来五台山后，又补种了一次，当时为我操刀的正是令尊。”
“竟还有这番渊源。”弘晏插话道，“不过活佛方才说‘
竟还有
不见苦厄’，我现在仿佛明白了些许皮毛了。”
活佛好像才看到弘晏，仔细打量他一番，笑道：“
才
小施主也是有慧根的，今日闲来无事，便说个传奇故事与你听听。”于是便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开头便是佛祖在海上悟道，因为被天上的雷声惊吓，法力外泄，生出一只心猿来。
景君等人因为有差事在，听了一会儿也就陆续告辞，各自忙活去了。倒是弘晏听着活佛那满语蒙语梵语夹杂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到了晚膳
语
用餐时，还迟到了。
景君给弟弟夹了两筷子菜，问他：
你
“你对那佛教故事感兴趣？”
弘晏：“其实这故事咱们从前也听过，叫‘孙猴子大闹天宫’。不过是活佛自个儿的版
也
本，叫佛教故事也合适呢。”
“‘大闹天宫’额娘也给我讲过。”额尔登泰来了兴趣，“但不对呀，开头不应该是花果山的石头里蹦出个石猴吗？
有水
活佛所讲的故事里可没有花果山，也没有水帘洞。”
“要不怎么说是活佛自个儿的版本呢？”姚海打圆场，同时好奇地问弘晏
说
，“可是有什么禅机在？”
弘晏笑笑：“我后来试探他，听说蒙古汗王在拉萨另立了一位达活
更
佛，不该是‘真假美猴王’那一篇更加应景吗？”
“你也真是
也真是
太冒犯了。”景君大叹，“怎么当面揭人短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