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说此策‘名为增赋，实为伤民’，求陛下缓行、
下缓行
另择人选。”
我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正高兴太子‘懂事’、‘能干’，贺伯伯这时候站出来说‘
，
此计不妥’，哪怕句句在理，在陛下看来，也是不识大体，甚至是……阻挠朝廷新政，回护关陇势力。”
“装病？”
“真病。”
“四日后是爹
是爹生
生辰。家里摆宴，我敬酒，他必喝。军中有种药，服下像风寒，三日自愈。”
“但光病一次不够。得让朝堂上同时出另一件事，
够。得
一件更让陛下震怒、更让太子难堪的事。最好能让太子自顾不暇，彻底搅黄他那‘新政’。”
贺璟转过身看向窗外午后的
片
天色：“你‘看见’的那些片段里，除了爹和陛下，还有什么人？”
“长相？”
“穿红袍，三
缕
角眼，颌下倒留着三缕长得不合时宜的长须。”
贺璟拧了拧眉。
“尚书省度支司员外郎，太子心腹，专掌土地赋税。此人贪得无厌，去年侵占军田的案子里就有他的手笔。爹历来最恨这种把手伸进军队里捞钱的
触怒
蠹虫，怪不得……这次宁可触怒陛下，也要死谏。”
贺璟三言两语
一声
讲清了来龙去脉，话音刚落，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有了！
“既然他去年就留了尾巴，”我压低声音，语速快了起来，“
起来
我们不妨帮他拽出来。”
“我们不直接
政
从新政下手，那样太显眼。”我飞快地说。
“刘居士在河西‘改’过的军田，用生地顶替熟田，就算他们在账面上能糊弄，但粮食减产是实打实
上来，
的。让守军把今年实实在在的减产数目报上来，趁新政推行前兵部清账的关口递上去。陛下最看重军务，看到这个数字，就算太子能保人，陛下也绝不会再把整顿田亩的要务交给他办。但，谁来参……”
贺璟眼睛一亮：“御史台有位御史叫王谊，寒门出身，性子刚直，去年就因查贪腐被世家子弟压了一头，心里正憋着火。要让他拿到这东西也不难，兵部武库司管军需档册的，是我从前带过的校尉。等减产文书报上来归档，他就能‘遗漏’一份副本。王谊惯去武库司调旧
看见
档比对，只要让他‘碰巧’看见这份东西，必会揪住刘居士去年的旧账，往死里参。”
“届时，太子自家后院起火，且是涉及军户田产、动摇国本的大罪。陛下就算原
，也就
本有心推行太子的稽查新政，也得先摁下此事，清理门户。爹……自然就不是焦点了。太子的‘新政’没了陛下的支持，也就推不下去了。”
我点了点头。
打的是太子最倚重也最不干净的爪牙，戳的是陛下最不能容忍的痛处。就算扳不
爪牙，
倒太子，也能让他短时间内自顾不暇。
“就这么办。
心
”我说，感觉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
后者更麻烦。
我们表面上是在
垮太子
自保，可实际上，搞垮太子的人就是变相帮了晋王。
一旦留下痕迹，东宫不会善罢甘休，陛下那双
，陛
眼睛更是揉不进沙子。
从此贺家再想说“不涉党争”，
没人会
怕是没人会信了。
但是，收手？
开什么玩笑？
我昨天跳了半天大神，装神弄鬼又掏心掏肺，
昏
今天又昏了大半天，我图啥？
“干！”
贺璟抬起眼，目光穿过跳动的光晕落在我脸上，那里面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如冰雪消融，只剩下清晰的、与我同
、
频的决断。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