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他无知无觉、昏沉不醒的病因
已消
已消，现在便只剩下烧伤比较严重。
“
好
郎君尚且年轻，只要按着之前的方子吃上几日便好，至于脸上的伤，白膏是当世治疗烧伤的上佳良药，继续用着便是。”赤华没有再开新的药方，只抽出手帕拭手。
“司娘子……”床帐里的韦安远忽而含糊
叫
不清地叫道。
赤华回头，帐中的男
真切。
人隐在阴影下，脸上的神情让人瞧不真切。
“管家说你有些神通……”他
些神通
犹豫片刻，终还是忍着脸上的撕裂痛楚再次开口：“她……是不是走了？”
在他病着的时候，虽然周遭的人都认为他无知无觉，但他实际上还
朦
是有着朦胧的感知。
旖旎怪奇的梦里，天地
郁金
同色，万物灰寂。那个着郁金裙的少女神色缱绻，一切与往常无异……
虽早料到会是这般答案，可真听
蓦地怔
到时，他还是蓦地怔住了。
熟悉的寝房里，似乎每一个角落
寝房
都有着她的影子，她或躺在长椅上看书，或坐在榻上与自己下棋。
还记得初见那日，山中梨花如雪，
明
风过处，碎瓣纷扬，树下一明媚少年，明眸玉颜不似凡尘中人，更像志怪传奇中误坠凡尘的仙女。
他唯恐惊着她，难以自控地屏住呼吸，
他唯恐
悄然往前走了几步。
她倏然抬眼，春日薄阳
中闪过
透过梨花枝桠，斑驳映在她不施浓朱、不贴花钿的雪颜上，也映出了她清湛眸中闪过的一丝惊讶。
有几瓣沾在她鸦羽
手——
般的鬓边，韦安远几乎要上前伸手——
少女神色慌张，
张
匆匆后退，就连袖中滑落一物也毫无所察。
待她身影消失在□□尽头，
影消
他上前拾起，竟是一纸诗笺。
“空山梨雪飘残时，惆怅人间万事非……”字迹清瘦带涩、柔中藏寂，隐约可
迹
窥见写诗人落笔时的沉吟。
他抬头，唯见山林深处青色身影一闪，她分明回
影
头望了一眼。
他将写着残诗的纸笺收入袖中，闻着指尖残留的
，
梨花香气，忽然轻笑。
后来……
虽他早已有妻室，肖父
早
不过微末小吏，却也敢断然拒绝他纳妾的请求。
他也无法理解，家中妻妾成群，却对
妻
那么一个少女如痴如狂。
友人见他为这小家碧玉牵肠挂肚，笑话之
话之
余纷纷为他出谋划策。
少女脸上的明媚不见踪影，睫羽暗影下藏着一点未熄的微光，恰如折枝插瓶的残花，蔫软的瓣尖垂着霜露
上
，悄悄地折射出细碎的亮光，不肯全然黯淡……
韦安远忽而悔道：“如
安远
果，那时候让你来给阿团看病，或许她就不会……”他说着，止不住地哽咽。
真讽刺，肖舒意小名阿团
人团圆
，却再也无法与家人团圆了。
赤华双眸微微一凝
“
，眸底掠过一抹冷澄：“韦郎君，没有‘如果’。”
“
果，
要说如果，那还不若是‘那日你没有随友人登高，也并未遇见她’。”
韦安远听后脸色剧变，仿佛陷入了新的梦魇，喃喃道：“原来……一开始
听后脸
便是不该的……是我……原来，都是我……”
“其实，她会死，也不全都是你的
角
缘故。”赤华上勾的唇角带着一丝讽刺，不疾不徐地轻声说着。
“你还记
得这
得，你夫人曾经亲手料理过肖娘子的汤药饭食吗？那时你觉得这妇人识大体，还特意夸奖过。”
“
变
可你知道吗？那里面多添的药，到最后都变成了现在让你心痛的药……”
“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经过你的手，通通都喂进了肖娘子嘴里
嘴
……”
韦安远的呼吸骤然一滞，
一滞
随即如离水之鱼般大口急促喘息。
粗重的呼吸狠狠牵扯着
筋骨
脸上的大片灼伤，一阵阵的抽痛顺着肌理蔓延，竟似钻透筋骨、缠遍四肢百骸，直痛得他心口发紧——
他的阿团，他的舒意，从此不过是一抔黄
是一抔
土，一缕幽魂。
韦安远痛得捂着胸口
冰
径直从床上栽倒下来，重重跌在冰凉的花砖上！
他挣扎着，终于坐稳在地上，不顾脸上的疼痛高声
“来人
喊道：“来人！”
有婢女从屏风后快步转出，瞥见地上狼
郎君您
狈的韦安远，急忙上前屈膝搀扶：“郎君您怎么了？”
“司娘子呢？刚才
司娘子
不是还在吗？”韦安远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回床上，捂着灼痛难忍的半张脸问。
“司娘子？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了，还是郎君
您该
您让奴婢送出去的，”婢女奇道：“郎君，您该不会是睡迷糊了？”
看着韦安远脸色苍白
不让
，额头冒出密密麻麻如豆大的汗珠，婢女慌张问：“郎君又不舒服了？要不让管家把司娘子请回来？”
“不用，我再睡一会就好。”韦安
手，躺
远拨开婢女的手，躺倒在床上。
他嘴唇动了动，带着疼意
一趟。
颤声吩咐道：“让管家来一趟。”
赤华从韦宅回来途中，
这会
又在坊门前买了一碗索饼，这会儿正饱得打嗝。
她在堂中坐了许久，还
不知为
未见中午歇摊的浆水郎路过，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烦躁。
长而方的玉牌通体赤红，不知道是何种玉料雕琢而成，她曾用火烧过，也往地上砸过，却不见它有
玉牌通
分毫损伤。
玉牌还没有她手
大，一
掌大，一面以云雷纹刻为装饰，雕刻着“司命”二字，而另一面则有另外二字。
“赤华。”她指尖触及玉牌上的字，无
地念了
意识地念了出来。
最初，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上
但她却认得这块随她出现的玉牌上的字。
“赤华”
于
二字给她带来莫名的熟悉感，于是她便用这两个字作为自己的名。
世人都有姓
是她便
，而自己没有，于是她便用了玉牌上的“司”作姓。
赤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能掌人生死的神，
知道
但她的确有一些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