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月初，刚好卡在春天和夏天中间。
偏
傍晚有风，凌晨偏凉，属于一年里最舒服的时候。
再
，被子
晚一点的梅雨季，空气湿得发黏，像有人往毛孔里灌温水，衣服晒不干，被子带潮气，连情绪都容易发霉。
再早一点也不好，倒春寒阴魂不散
寒阴魂
，风往领口里钻，太冷了。
李正清在海外生活十年，每年回一两次国，有选择的时
有
候，都挑这个季节回来。
下午飞机落地，同学老周开车来接，车上趁几个红绿灯的档口，他攒了个局。几年没见的人凑一桌，刚开始有点客套慢热，酒过三巡，场子就热了。有人聊黄了的项目
，
就业形势，有人聊美股，有人聊孩子教育，偶尔带到敏感话题，大家骂两句□□马斯克就过，聪明的不深入。过了午夜，聊天开始重复，ktv的歌单轮起第二遍，李正清见聚会进入一种无意义的亢奋，觉得差不多了。
“撤了。”
“黑帽子，黑短袖
的还以
，黑工装裤。”对面做投资的老周靠在沙发里乐，“不知道的还以为准备出去踩点。”
旁边坐着的许博刚毕业答辩完，困得眼皮打架，伸手拍了拍他肩：“行了，别损
他
他。”说着顺手捏了把小臂，下一秒，“操。练这么狠？”隔着短袖都能摸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新加坡税低是吧？”老周跟
了？”
着感受一把，浮夸地挤眉弄眼，“钱省下来全扔健身房了？”
“差不多行了。
行了。
”李正清把手抽回来，“快点儿，我行李在你车上。”
他本来定了住处，但既然朋友来接，没理由再去酒店。谁都知道他有家。有家不回，解释起来就会变成新话题。这倒也
再去酒
还好，谁还没点应付家里催婚的经验。
他真正不想接
开
的是顺口的提议，“要不去我家？”一旦开了口，今晚就很难到此为止。李正清索性报了瓣花街。
瓣花街这套房子是他妈买的。过年那会，他在家住了几天，拜访的亲戚太多
在家
，他嫌吵，他妈就让他到这套房子清净清净。
住了几天，还挺舒服，提了一嘴，杨女士直接过户给他了。她说他什么也不要，搞得
舒服，
她心里不是滋味，有套房子，能拴住他一点。要是住高兴了，最好能骗他多回来几次。
人脸识别的时候，他站机器前两秒，系
哪栋
统倒是认出了他，但他没认出自己住哪栋。
本来也就住了几天，记忆这种东西，更新频率一低，就容易掉缓存。李正清斜靠在步道边的长椅扶手上翻去年购物记录。没记得错的
，更新
话，上次走前，他定制了一张两米的升降书桌。
春夏之交的晚风带着一点潮意，徐徐吹散酒局里沾上的烟味和酒意。新加坡和国内没时差，凌晨一点这
交的
个时间对他习惯了规律生活的人来说偏晚。
这里一梯两户，另一户门口鞋柜还是新的，边角积了层薄灰
一梯
，看来一直没入住。
这套房子自然有
和短住
缺点，比如不是大平层，没有露台，但它的地段和空间对独居和短住的李正清来说，绰绰有余。
另一点，瓣花街的位置很讨
生
巧。往外一点，是老城区的烟火气和旧回忆，往里一点，是秩序感的商务区和写字楼。恰好位于新旧城区之间的缓冲地带，不吵也不荒，去哪儿都方便。很像新加坡，东亚的生活习惯，西方的规则逻辑。待久了，也不会生出太多文化和身份认知上的迷茫。
李正清在门口停了两秒，第一反应很直接：
了
杨女士查了航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