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秀和金师爷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橘黄色环卫马甲的老太太正拦在
上
两个年轻小伙子面前。她一手攥着扫帚，另一只手指着地上两个刚被丢下的零食包装袋，声音又亮又脆：“你们爹妈没教过你们不能随地乱扔垃圾？垃圾桶就在前面十几步路的地方，走两步能把你们腿走断了？！”
两个年轻人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其中一个还想嘟囔
阵
句什么，被他同伴拉了一下袖子。两人弯腰把自己扔的零食袋捡起来，灰溜溜地往垃圾桶那边走了。
那老太
的
太哼了一声，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弯下腰继续扫她的地。
金秀秀一样就认出来了，笑着说
金
：“是何婶，难怪嗓音那么大......”
何婶就是何婆子，在安置区的时候她们打过几次交道。何婆子在安置区是在食堂后厨帮忙，来了这儿之后，社区食堂比较小，不需要这么多帮厨了，她便转
工
身做了环卫工。每次金秀秀来商业街都能遇到她。
何婆子抬起
抬起
头，认出是金秀秀和金师爷，脸上的皱纹立刻堆成了一朵花：“哎哟，是秀秀和金先生呀！你们逛着呢？”
金师爷点了点头，看了看她身上的环卫马甲和手里的扫帚：“老嫂子，你这是做
手里
白班？”
“对对，白班，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二点。”何婆子把扫帚往地上一拄，擦了把汗，“本来中午就该下班了，但下午班的小刘今天家里有事，我替她顶几个钟头。这不，刚扫干净的地，一转头又被人丢了东西......你说现在这年轻人，看着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手就
那么欠
那么欠呢！”
她说
不
话的语气还是跟以前在安置区的时候一模一样，又脆又辣。金秀秀听着忍不住笑了。
正说着话，钱贵推门从隔壁走了出来，可能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手里端着保温杯，赶忙过来和金师爷打了个招
着话
呼，态度依然是那么的和气热情。
然后他转身看了眼何婆子身上的环卫马甲和手里的扫帚：“早说了让你来我这儿网吧干，工资不比你当环卫工高啊，还有
转身
空调。”
何婆子撇了撇嘴：“环卫工虽然风吹
工
日晒的，但我们的工资可是镇上出的，去社区食堂还管一顿饭，还给买那什么社保，以后老了也能拿钱，稳当！”
钱贵：“那你再帮我找找有没有愿意来我这儿做清洁的，放心，工钱我
意
给够。”
何婆子这下爽快应了下来：“行
应
，我回去给你问问。”
她又跟金秀秀和金师爷招呼
爷招
了一声，拖着扫帚继续往前走了。
钱贵目送她走远，这才转过身来，笑着对金秀秀和金
四说，
师爷招呼：“金先生！秀秀！你们怎么在这儿？来来来，到我店里坐坐！”又对苏四说，“给我做两杯招牌，少冰半糖，送到楼上！客人要的。”
钱贵在隔壁开了间网吧，这
如果
可是顶新鲜的玩意儿。开业的时候金师爷也送了花篮过来，如果不是因为事情忙他早就想要过来看看了，如今听到钱贵邀请便欣然答应。
金秀秀倒是知道一点
听到
，钱贵这网吧她是来过的，那时候她家里还没买电脑听到钱贵这儿开了网吧那可真是喜出望外。但来了后发现除了她之外就没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托物流园
招
的福！”钱贵红光满面地说，“要不是物流园建好招了那么多人，我这网吧现在怕还是冷冷清清的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二楼，网门一推开，
经上了
一股凉气混着键盘敲击声和年轻人压低了嗓门的喊叫声扑面而来。金师爷被那阵声浪冲得脚步顿了一下，眯着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这网吧的门面挺大的，摆了好几排电脑。
脸庞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键盘上、屏幕上、那些年轻的脸庞上都覆着一层润润的光。此刻已经坐了六七成的位置，还有些人站在过道里，伸着脖子在看别人打游戏。
“可以啊，上回秀秀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这条老船要翻在阴沟里了。金师爷打量着座无虚席的大厅，笑道，“看来，这姜还是老的辣。本来大家伙儿都以为你会重开你家以前的酒楼，没想
前
到你开了这么个新鲜玩意儿，居然还能开好。”
钱贵倒是叹了口气：“这酒楼吧，在如今可是太卷了。不瞒您说，我去市里
不瞒
面连吃了好几天，人家这口味这服务都已经卷到不行了。搞不了搞不了啊！”
他自从在安置区的时候就发现了，在烹饪这一行当，已经进化到了一种新境界。无论是食材还是调料还是后厨的设
材
备都已经是他看不懂的了。所以那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不会再选择开酒楼。
刚来新荻镇那会他特意找人打听过这边的公务员招考制度，把招考公告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年纪已
特意找
经超了报考年龄的上限，别说往上走，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他们这个群体特殊，国家特事特办，那肯定也是周文
活，
渊等人会更有机会，他是不可能的。钱贵当然也因此而沮丧了一段时间，但后来随着他了解这个社会更多，他便也就坦然了——这边的官员，尤其是基层的官员不贪腐不捞油水的话其实相当清贫，而且规矩繁多、问责严厉，跟他想象中那种当官的威风完全是两码事，成天忙死忙活，围着各种琐事转。
反倒是商人在这儿，只要合法经营按时纳税，不管是街头开小卖部的还是开公司办厂的，社会地位一点都不低。没
部
有人歧视他们，只要赚到了钱，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钱贵想通后，立刻就好了。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当官，而是做生意。既然仕途不
的
通，那就重操旧业，继续做生意好了。
至于为什么最
的开
后选择的开网吧，这和他的两个孙子还有点关系。
那天他带着两个孙子在市区逛，大孙子钱康安看到了网吧，眼睛都亮了，说手机上说了网吧里有电脑，他想见识一下电脑是什么
，这个
样子。钱贵很支持，他也明白了过来，这个时代离不开电脑。
那家网吧的每一张桌上都摆着电脑和曲面大屏幕，椅子上坐满了年轻人，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看视频，有的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干什么，键盘声噼里啪
键
啦响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