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听说
说了吗？那个、那个疯子，他来了利文斯通！”
这句话带来了
安
说话者意料之外的沉寂与安静。人们面面相觑，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面对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他怎么会来利文斯通？”终于有人慌张地说，“我以为他在波尔普恩的事务尚未完成，难道一个波尔普恩还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吗？难道
…他
他已经决定将他那可怖的爪牙伸向利文斯通了吗！”
人们不敢提及他的姓名、不敢提及他的力
去想
量，受他的性格与威势的胁迫，人们甚至不敢去想象他！
因为，神秘学意义上，凡能想象的、皆为存在。只
、知晓
要他们想象了、提及了、知晓了，他就会真的出现在他们的身旁！
那个波尔普恩的暴君、那个神座之上
、
的疯子、那个倒映在镜面与梦中的……
不死之人。
受限于奈特家族与弗尼瓦尔神殿的压迫，人们甚至不敢讨论他究竟拥有何等的背景、何等的天赋、
称臣了
何等的力量。人们只知道，当他横空出世的时候，连那些向来趾高气昂的正神教会都向他俯首称臣了。
起初是森罗协会，后来是政务署与【乡】，后来是【塔】与【记
后
录者】，最后是太阳教廷。
什么？【死昼】的教会？哈哈，看看他在波尔普恩是如何说一
会？哈
不二的吧，他果真需要【死昼】为他加冕吗？恐怕他甚至不屑于那顶冠冕吧！
那些熟悉神秘侧的人士，起初只是
各自的
以为这世上多了一个混血儿、一个兰介人，即便那是奈特与弗尼瓦尔的结合，又能如何？那对夫妻不是已经叛逃了各自的家族吗？既然如此，这孩子也不可能受到奈特与弗尼瓦尔的认可。
可是，他拥有太过耀眼的天赋，以至于一出生就惊动
演变
了神明，使群星绽放光彩、使幻梦演变为真。那一天海上掀起了滔天巨浪，狂烈的风拂过两块大陆的南北尽头，却仅仅只是为了庆贺一个生灵的诞生。
于是，奈特与弗尼瓦尔不得不迎回了自己
子的
的幼主。那孩子的眼神比他们想的还要淡漠、淡漠得多。
任何人都只敢看他一眼，就
会
会立刻被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俘获一切——灵魂、层域、记忆。往日的故事都不作数了，在他面前，命运自他而始。
幼年时，他还是表现出了一些孩童应有的天真与活泼，即便他问的问题往往是“怎么打碎天上的星星”“怎么让一场梦变成他的提灯”“怎么穿过光阴的帷幕、与旧日的历史重逢”——
变
这样令人惶恐的渎神的话。
可是，那
那些
些神似乎不以为意。相反，那些神开始垂青于他。
倘若他问的是梦
那么时
，那么【乡】便为他敞开大门；倘若他问的是历史，那么时间本身就会为他泛起涟漪。
有一天，他问起法涅斯王朝，于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奈特家族，领他去看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夏天，
烈·法
说安德烈·法涅斯也沉眠在此地，为了缔造无上的辉煌、为了弥补惨烈的恶果。
领他来到此地的男人不置可否，只是望着他，反问：“你
否
以为呢？”
年幼的孩童苦思冥想
不
，最后他理所应当地说：“这不重要。”
“因为，
了，那
倘若安德烈·法涅斯成功了，那么我会比他更成功；而倘若安德烈·法涅斯失败了，那么我会成功。”
如此大言不惭、如此小儿无赖、如此
此大言
理直气壮，却反而让那个男人大笑了起来。
“你还需要等待。”笑过之后，这个男人反而说，“别太心急。迟早有一天，或许就在不久之后，
早有
那个令你收获成功的契机——会降临到你的面前。”
“……我开始怀念那个受你父母养育的你，而非这个受到奈特与弗尼瓦尔养育的你了……但骄傲从来
开始
不是坏事。”这个男人摇摇头，无奈地说，“任何人的成功都需要契机。而你只需要等待那个契机，无需寻觅。这不好吗？”
“不好。”他有点儿气鼓鼓地说，“因为
非永
我情愿去寻觅，而非永无止境的等候。”
这话又一次让男人笑了起来，因为这
来，因
听起来很耳熟。
可是，无论他如何追问，这个男人却不
何追问
愿意告诉他那个契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于是，他生了好长时间的闷气，以为这些神压根就不靠谱、不真诚。
祂们说他可以
界，
拯救这个世界，可祂们却让他等候成功——成功什么时候能够从天而降了？
终于，在某一刻，他厌烦了家族为他安排的层出不穷的课程，厌烦了雪山与森林的静谧无趣。那颗属于年轻人的心
，厌烦
脏正在跳动、正在跃跃欲试——他该出发了！
倘若他必须等待那个成功
该有
的契机，那么他也应该有机会提前找到它，对吗？
于是他出发了。他启程的时候，神明纷纷来送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
。可
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以至于群星汇聚、诸神顿首。可他却说：“你们为我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但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你们。”
他是什么时候
他是
望见那层虚伪的、伪善的帷幕的？神也不知道。
可是，神明们惊讶地意识到，这个在祂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一番见地、一番认知
祂们
——他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虚假。
只不过……可怜的孩子啊，你以为自己已然掀开了一层帷幕，可帷幕之
的世
后又是什么呢？你知道吗，世界之外的世界，同样是虚假的。
而一切目睹他与诸神对话的人们，只以为他是一个疯子、一个狂妄的痴儿，
个
因此他才敢质疑神明、质疑世界。
就是
匪
在这一刻，那些关于他的天赋的敬畏与艳羡、那些关于他的力量的崇敬与追随，转化为了恐惧与颤栗。人们突然开始害怕他了，害怕他颠倒错乱的话语、害怕他匪夷所思的幻想——更害怕他才是对的、而他们都是错的。
他的第一站是波尔普恩。他以雷霆手段破除了波尔普恩的乱局，只用了
的
一眼就找到了人们狂热追逐的那颗神性种子。
他屠戮了那些阴谋家、那些野心家，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改变这座城池。夜晚的波尔普恩安安静静，因为所有波尔普恩人都知道，他们迎来了一位比三百年前的波尔普恩船长更加暴烈、更加残酷的
位
暴君。
他不在乎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区别。他不在乎用神秘侧的力量来清理真理
理侧，
侧，也不在乎用真理侧的手段来统治神秘侧。
他不敬畏、不虔诚，比起遵守规则，他更情愿破坏规则、然后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那是他与生俱来的骄傲、根深
的规
蒂固的秉性，还有奈特家族与弗尼瓦尔神殿娇纵出来的无法无天的惯性。
他不在乎亵渎。如果他想渎神的话，那么那些神明一定比他
乎亵渎
还要殷勤——祂们说不定还会给他递刀。
因而他很快就感到了无趣。比起在波尔普
情愿继
恩建立起属于他的王国，他更情愿继续自己的旅途。于是他去了利文斯通。
这个消息甚至在他抵达利文斯通之前就已
主要是
经传遍了，主要是在神秘侧传遍了。利文斯通的神秘侧人士慌慌张张地收拾包袱走人，但也有一些人选择铤而走险，留在利文斯通。
他们指不定是想从他这里收获力量、收获荣誉、收获嘉
暴君，
奖。如果他真的是一位暴君，那么人们为何不能投靠他呢？
在【乡】的某个角落，海沃德·诺伊斯询
】的
问他对面的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
他们是在【塔】认识的。尽管这个年轻人从未隐瞒自己的身
们
份，但海沃德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而海沃德从未置喙他在波尔普恩的任何举动。
话虽如此，如果他真的来到利文斯通的话，那么海沃德也有些坐不住了，海沃德现在就在
利文斯
利文斯通的【塔】工作。
而他只是似笑非笑地举起
聚在
了酒杯。那份笑意凝聚在他那张英俊的、在外人看来显然是无比邪恶的面孔之上，更增添了他身上那种令人恐惧的、令人颤栗的幽深的气场。
有时候，人们甚至觉得，自己并非
的…
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恐惧他，而是因为别的……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