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一滞。
“至少，无数的小小的镜子碎片，只会创造出浅薄的、脆弱的幻影，不可能再诞生什么佞神了
诞生什
。凡人就能处理这样的麻烦，甚至以为这是他们的错觉……神秘侧终究是存在的，迟早有一天，真理侧会吞噬它……”
埃默森观察着在场神明的表情，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突然说：“我想，你们应该意
。他
识到了。”
伊斯撑着下巴，目光放空。穆尔
下巴
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尖利的笑。
“决定的权力，不在我们的手中。”埃默森指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世
吵
界正在接近祂的尾声，因此，我们与其在这里商讨、犹豫、争吵，还不如早点将这个困境告诉杜尔米。”
现在已经不是神明商议、神明决定、神明践
决定、
行的时刻了。祂们的会议结果已经不奏效了。
现在，商议、决
尔米
定、践行的权力，都归属于杜尔米。
“……听起来，我们已经彻底成为了失败者。”米
，我
洛轻声说，“并非在此时此刻，而是在三百年前。”
在【世界】破灭的时刻，其余的神也一同破灭了。而祂
了一面
们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三百年，那也不过是因为海洋成为了一面镜子，为祂们争取了三百年的……
错觉。
幻觉。
镜中的幻影。
……雾兰。
“杜尔米不会选择第二个方案。”
选择
莱拉女士突然笃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一旦你彻
破碎
底破碎，雾兰就会消散。”莱拉女士解释说，“且不说这件事情本身可能带来的问题，杜尔米也不会坐视雾兰的消散。”
米洛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
笑。
。就是那种笑，让在场的神觉得，【海镜】与【死昼】不愧是一对孪生兄弟。
“也就是说，他也有他的软肋、他的弱点……”米洛慢慢悠悠地说，“要是我乐意，我甚至可以一瞬间就杀
他的
死谢兰，以我自己为代价……”
“如果你真这么做，”埃默森突然说，“那么【白日梦】就会成为一
突然
切。”
其实杜尔米向来是不介
真理
意彻底捏碎神秘侧的。而从这个角度来说，倘若他真的能够保全真理侧，那么就算让真理侧彻底跌入神秘侧，又有什么问题呢？
只要他能保证自
只
己完全掌控了真理侧与神秘侧，那么，一切就能按照他的意志运行下去。
因此，即便【
挽
海镜】杀死了自己……但【白日梦】依旧可以挽救一切，笼罩一切、成为一切，让【白日梦】成为现实，而真理侧与神秘侧皆退避三舍。
如今他不这么做，反而选择了一条更麻烦
让
的路，让真理侧依旧是真理侧、让神秘侧依旧是神秘侧……
他在试图寻觅一
的
个微妙的、危险的平衡，在真理侧与神秘侧之间、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倘若他失败了，那结局可能是维持现状；但倘若他成功了，那么他们就能收获一个远比如今更加平静、安稳，并且拥有更
那
为广阔未来的世界。
很难说这究竟是杜尔米太过于完美主
又
义，还是他心底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出现了。
“……归根结底。”米洛说，
底。
“麻烦是那些镜子的碎片。”
埃默森正要说什么，莱拉女士却突然伸出手，让他们通通安静下来。她呢喃着说：“嘘——就在刚刚，今年今月的【梦境
女士
生物】，诞生了。”
杜尔米曾经见证过两次【梦境生物】的诞生。第一次，是一只小海狮，来自赫米什王朝永
，是
不落幕的野心与功败垂成。第二次，是一缕火光，来自格拉德永无宁日的燃烧与饥荒的噩梦。
梦境之乡联通了灵魂之乡，因而每一只诞生自世界的【梦境生物】，都来自于世上一切生灵的
切
潜意识。
那彰显了世界的异动、生活的变故、灵魂的震荡。简而言之，每一年的【梦境生物】都象征着一种可能、一次
一种可
预兆。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梦境生物】也终究是一触即破的一场梦。甚至可以说，【梦境生物】的诞生
一个
，就已经意味着那场梦快要死了。
若非今日杜尔米去了光阴之中寻觅镜匠，那神明们也不可能在此等候【梦境生物】的诞
，那
生。什么样的一场梦才值得诸神共同的见证啊！
可祂们
哪儿
等了片刻，却有些纳闷：【梦境生物】呢？在哪儿呢？怎么没见着？
而与梦境离得最近的莱拉女士已经知晓了结果，她露出了轻微惊愕的表情，然后忍不住笑
“
了起来。她说：“答案就在你们的眼前。”
这艘【海镜】特地创造出来的
船的
、为了让诸神共聚此时的——沉船的幻影。
“……我没迟到吧？”杜尔米的声音突然地响了起来，他从虚无的空气里走了出来，宛如自己为自己掀起了帷幕、掀起了世间的涟漪。他身后还跟着一
声
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他从过往的历史之中捞取出来的老祖宗。
斯皮格尔的表情很奇妙。他不敢问、不想问的“后来”的故事，如今却已经呈现
问、
在了他的眼前。
但这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杜尔米的背影，心想，却要由一个
的
这样年轻的孩子来解决一切吗？
而杜尔米的语气是啧啧赞叹的：“瞧瞧，瞧瞧这儿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如
候今
今所有的神齐聚一堂——难不成，你们是在接生吗？为了等候今年今月的【梦境生物】……一艘沉船、一抹幻影？”
杜尔米有点儿生气了。埃默森与莱拉女士敏锐地意识到。因为【海
到。因
镜】。
两位神——确切来说
地移
，两位神的偃偶——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杜尔米对【海镜】生气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让米洛受着吧。
“现在。”
杜尔米将一枚镜子的碎片扔到了桌上，玻璃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表情笑眯
的
眯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