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柳韫早
清
早醒来。昨夜又是弄得好晚，身子还有些乏。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她随手拿起一支素银簪，对着镜子，正要往
手拿
发间插去。
柳韫
裴
动作顿住。从镜中看见裴昱容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身上还穿着那身玄色寝衣。
他将那只
走，放
素银簪从她指尖抽走，放到妆台上。他的目光在镜中与她对视。
她拉开妆台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里放着几样她不常用的物件，她从最
个抽
深处取出一个剔红海棠花纹的小匣子,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支玉簪。
白玉温润, 荷叶半舒, 叶边那几粒金珠在
粒金珠
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簪上？”
他便从匣中取出玉簪，将她原本松散绾着的青丝拢了拢, 将这支簪子，替她插
便从匣
进了发间。
铜镜里,
。
两人的身影交叠。他站在她身后, 微微俯着身，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簪上，看了许久。
柳
柔和了
韫垂下眼, 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那支玉簪在乌发间温润生光，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裴昱容忽然俯下身，从身后环住她, 下巴抵着她，偏过头，吻了吻她
下身
的耳廓，又顺着耳廓往下，吻她的颈侧。
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厮磨，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他的手环在
带着
她腰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柳韫由着他吻了一会儿，终于偏开头，微微喘息着道：“陛
…
下……妾身该起了。”
裴昱容的唇追过来，又在她唇
来
角啄了一下：“急什么。”
柳韫道：“今日约了裴沅，
她
要看尚功局的账册。昨日还有些收尾的文书，她说今早送过来。”
“推了。”
“推了？”
裴昱容直起身，顺手将那剔红匣子放回妆台，拉起她的手，将
，将
她从凳子上带起来。
“出宫？？”柳韫听了，惊诧道，立马去解衣带，“陛下，妾身真的有事。那些账册今日必须理出来，裴沅说今日对不好，明日的年例就核不下去，后头
耽
的采买也得跟着耽搁。”
裴昱容按住了她的手，“裴沅那边
朕会让
，朕会让人去说。你安心跟朕出宫就是了。”
柳韫还是记着答应好裴沅的那事，若是没答应便算了，她也不想管，可既答应了，就这么鸽了人不太好，还在试图挣扎：“可是陛下，那些账册
试
——”
“账册又不会跑。”裴昱
不
容头也不回，“朕好不容易腾出空来带你出去，你就拿账册堵朕？”
“我……”
裴昱容回头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再说了，你如今管理六宫，底下人做事，哪有主事的人天天盯着账册转的道理？裴沅若是连这点事都理不清，朕让她进宫
主事
做什么？”
柳韫无法辩驳，被他拉着出了
辩
宫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她靠在车壁上，看着帘子缝隙里掠
壁上
过的街景，还有些恍惚。
上一次出宫还是那次逃跑。狼狈、仓皇、满身泥泞
逃
。和现在截然不同。
马车驶过一条热闹的街市，外头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辘辘的声音，混成
的吆喝
一片人间烟火。
柳韫看向他。
他靠在那里，“今日随你。你想去哪儿，朕就带你去
。
哪儿。”
柳韫没办法，都已经被他给架出来了。何况她似乎确实也想逛一逛这宫
似乎
廷之外了。
想了想。
“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若陛下不嫌无趣，随便找个
碗
茶馆坐坐罢。听人说书，喝碗茶，消磨消磨时辰，就挺好的。”
她说完，自己先觉得有些好笑。还是在宫里待久了
点念
，连这点念想都显得新鲜。
抬眼看去，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摇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
柳韫不解，还是道：“那西市的胡商街。西市有胡商开的铺子
的胡商
，卖些药材香料、奇珍异宝，还有胡人当场表演烧玻璃、做金银器的。妾身想去看看——不过妾身也只是说说，陛下若嫌远，换个近些的也成。”
青石板路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有写汉字的，有画着弯弯曲曲胡文的，还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写，只在门口摆个大大的物件——一架半人高的琉璃灯，一匹织着金
的
线的波斯毯，一个正在转动的铜制浑天仪。
街上人来人往，穿什么的都有。宽袍大袖的，缠头巾的，高鼻深目的，皮肤黝黑的。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加上小贩的吆喝声
嗡
、骡马的嘶鸣声、铺子里传出的敲打声，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裴昱容站在她身侧，一直跟着她。高公公等内侍护卫虽也都换上了常服，但半刻不敢松懈，一直紧跟着二位主子，暗
容
中隔离着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