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容目光忽然落在了柳韫的脸色，问：“会不会弹
了柳
琴？”
“琴。”裴昱
不会
容似乎格外有这个闲情逸致，问，“会不会？”
柳韫看着他，吞了吞喉咙。外头有人在闯宫，侍卫刚刚禀报了两百多人往这边来
此时
，无论那人是谁，此时情况都不太平稳——他问她会不会弹琴？
“……不会。”
“朕教你。”
他离得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她
底那些
看不懂的东西。
不知是因为什么，自从方才侍卫禀报时起，
名
她的心跳就莫名快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她说不上来。
裴昱容没等她
一句
回答，已经朝外头吩咐了一句：“取琴来。”
高公公应声去了。
琴摆
不多时，一张七弦琴摆在案上。桐木的，蛇腹断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裴昱容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琴案前，在琴案前坐下
案前
，把她带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从她身侧伸
上
过来，覆在她手上，带着她的手指，轻轻按上琴弦：“朕先教你认弦。”
他的
掌
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一如既往握得很紧。
“这是宫弦。”他的声音就在她耳
宫弦。
边，“最粗的这根。”
外头的喧嚣声似乎更近了。可她耳边只有他的声音，一下一下，像琴弦在震，又像
，
是地在震。
“这是商弦。”他的手
指带
指带着她在第二根弦上按了按，“再往上，是角、徵、羽。”
“记住了吗？”
柳
便开
韫还在听着外头的动静。裴昱容便开始带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他试了两个音，然后带着她的
音，然
手指，再次落了下去，竟流出了一个曲调。
曲子很慢。
起手几个音，疏疏落落的，像夜里滴在青石板上的雨。柳韫
滴在
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只觉得调子陌生得很，不比她偶尔在宫里听过那些。
慢慢的，那曲子渐渐连了起来。不似宫廷雅乐那般庄重，也不似
庄重
坊间小调那般轻浮。就是一条线，清清浅浅地往下走。
柳韫本不懂曲子，可她在宫里这些
里这
时日也听得多了，也差不多能明白那调子里的意思。
低回婉转，一下一下往深处
婉
去的音，分明是在说些什么。
他的呼吸就
头
在她耳边。带着她弹琴的那只手很稳，稳得像是外头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奇怪了。明明是表白心意的曲子，却在这种时候弹出来。外头有人要闯进来，殿里只有零星几个侍从和他们两个人，他把
要
她抱在腿上，教她弹一首她从没听过的情曲。
柳韫浑身僵硬地坐在他腿上，耳朵里什么也听
只听见
不进去。她只听见外头的声音。近了，更近了。
然后“砰”的一声，殿门被撞开。竟真是让那
些人
些人硬闯到了这。
一群人涌进来，甲胄上还带着外头
浑身
的寒气。为首的男子似能以一当十，浑身是血，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那双眼睛在殿内一扫，便定在了她身上。
柳
在
韫下意识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可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只轻轻一收，她便动弹不得。
裴昱容抬眼看过去，目光从那群涌进来
进来
的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铮脸上。
“你倒是出乎朕的意料。”他的笑意隐隐带
笑
着一点森冷，“竟真的敢逼宫。”
陆铮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落在她被迫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那
上，落在他揽在她腰间的手上，落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如果她
得还可
在这宫里过得还可以，只要她愿意，那他无话可说。
他今日
要抢回
便要抢回她，挟持这昏聩帝王一同带出京城。
动手之前，他早已趁九门尚未锁闭，遣心腹快马八百里加急传讯范阳，命麾下精锐即刻拔营，挑选轻骑先锋昼夜兼程南下，只待他携人
程南下
闯出京畿地界，便于中途会合接应。
待与自家先锋铁骑汇合、有大军护持退，再寻时机当场释放
与自家
帝王。
这般一来，便坐不实他挟持圣驾以号令天下的重罪，天下各镇节度使也
不实他
不会放下彼此利害、合兵死战拦截，少了同仇敌忾全力围剿的名义。
后续哪怕朝廷调兵北上问罪
所
，双方也尚有拉锯周旋的余地，不至于引来各镇兵马联手合围，堵死所有退路。
陆铮开口，声音沉得厉害：“多行不义
沉
。自会遭到报应。”
“报应？”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朕从来不信这
的
个。活着的时候都争不赢的东西，还指望死后谁来给你评理？”
他没再看陆铮，缓缓低下头，看
才那
向那怀里的人，声音温温的：“方才那首曲子记住了？要不朕再弹一遍？”
他带着她的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当着陆铮的面，当着那些浑身是血的兵的
旁若
面，旁若无人地弹起来了。
那琴声在安静的殿内荡开
深处去
，婉转低回，一下一下往深处去。明明还是那支曲子，此刻听起来，却刺耳至极。
“拿下！”
话音刚落，他上前一步。身后的人便要跟
他
着他往前冲。
突然，裴昱容的大手一挥，那架七弦琴从他
砸去
手中飞出，带着风声，直直朝陆铮砸去。
陆铮下意识要躲开，他身侧
身侧
的人已经替他挥刀格挡。砰的一声！琴身撞上刀刃，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炸开，琴弦崩断，发出刺耳的尖啸。
同一瞬间，裴昱容手抬起，长袖宛如屏障，他将柳韫的脑袋按进自
，裴昱
己怀里。
她的眼前一黑，只听见那
见那
声巨响，感觉到他的手掌挡在她脑后，将她护得严严实实，那些尖利的木屑雨点般的砸在了他的袖子上。
木屑落了满地。
突然间，很多脚步声，甲胄摩擦的声音，兵刃出鞘的声音
步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
殿门外的廊道里，一道道人影从暗处涌出
团
，将陆铮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千牛卫。
裴昱容的手还护在柳韫脑后。他的脸颊、额角处被划出了数道划痕，仍面不改色，抬起眼，看向陆铮，嘴角
看
那点笑意还在，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陆铮。”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神情森冷，
的？”
“你当朕是白吃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