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慢，“我们一起跟郑师傅学东西，有时候加班晚了，她带了饭就分我一半，
晚了，
……我觉得她挺好的。”
安慧听着，心里也在思量，学机械的小姑娘？那性
着，
子该是爽利大方的，能跟机器打交道的人，多半不扭捏。
一个人的喜
喜
好总能映出她的品性，想来这姑娘是个开朗通透的。
她把手里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水声哗啦一
，
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那她对你呢？你问过人家没有？”
石头的耳根慢慢红了，好在灯光昏黄，看不太分明，他抿了抿嘴，嘴角却藏不住地往上翘了
这个事
一下：“她……我们谈过这个事的。”
他说着，声音里渗出一股压不
里吃
住的欢喜，“我想着，等五月找个休息日，请她来家里吃顿饭，您看成吗？”
“成，怎么不成。”安慧把韭菜盆端起来，盆底在灶台上磕出轻轻一声响，“到时候我多准备几个菜，你把那姑娘带来，让你师爷爷师奶奶也瞧瞧。
娘带来
”石头“嗯”了一声。
她把97号院前前后后拾掇了一遍，
扫的
那个一进的小院该扫的扫，该擦的擦，连枣树底下那几块青砖都拿水冲了三遍，砖缝里钻出来的杂草一根一根拔得干干净净，连门轴都重新上了遍油，开关门时再没有那声刺耳的“吱呀”。
师娘比她还要上心，隔三差五就过来问：“那姑娘喜欢吃什么呀？有没有什么忌口
那
的？要不到时候把我那只芦花鸡杀了炖汤？我养了大半年，肉紧实着呢。”
安慧被她问得哭笑不
问得
得：“师娘，人家姑娘还没来呢，您这架势，比娶孙媳妇还紧张。”
“那可不！”师娘把围裙系得紧紧的，又在腰间绕了一圈打了个结，“这可是石头对象头
那
一回上门，马虎不得！”
五月一号
美
那天正好是休息日，天公也作美，日头暖融融地照着，不冷不热，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刚抽满嫩绿的新叶，叶面上
新
还挂着早晨露水洗过的光泽，亮晶晶的，在微风里轻轻翻转，像无数枚细小的翡翠薄片。
杀了一只鸡，又去菜市上买了两条鲫鱼、两斤五花肉，择了豆角、青椒，从坛子里捞
一
出年前腌的酸菜，一样一样地备好。
灶上的锅里咕嘟着鸡汤，香气一点点漫出来，从灶房飘到院里，又翻过院
来
墙，惹得隔壁的狗都多叫了两声。
跟在他身边的姑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布衫，领口镶着一道细细的白边，头发扎成两条齐肩的短辫，用黑皮筋绑着，辫梢
在
微微翘起，走路时一晃一晃的。
脸盘圆润，眉眼舒展，笑起来嘴角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不多深，但很分明，像谁用指甲在面团上轻轻按了
但
一下。
她进了院子先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叔”，又跟着石头喊了师爷爷师奶奶，嘴甜，人落落大方，
一股子
站在灶房门口问安慧需不需要帮忙，声音清亮亮的，带着一股子爽快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