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们纷纷抬起了头，好奇地望向祭坛，甚至有人小声议论, 猜测大巫是要对这个最重视的徒弟做什么。从他们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这不是常见的祈雨仪式，曲灿不由得攥紧了衣袍下摆, 打算一有不对劲就冲上去捣乱，至少先把乐正奉保
对
下来。
他乖乖听从了巫咸的指令，跪在炽热的太阳下，先伸手摘掉了头上斜斜戴着的傩面, 而
身完全
后依次脱去了彩羽、外袍和里衣，上身完全赤|裸，袒露于人前。
烈日毫不留情地照在他身上, 那些被衣物遮挡的地方白得发光。乐正奉双膝略微分开, 脊背挺直地跪在那里, 那张冷漠俊美的脸透露出
,
圣洁的气息。
他双眸轻阖, 口中唱诵祈雨祭文, 汗水从他的颈
向下
间滑落, 顺着他的肌肉纹理缓缓向下流淌。望着这样的巫祝, 贵族们更加兴奋，觉得这场观礼真是值了。
曲灿怔怔看了一会儿, 努力抛开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旖旎画面，下意识想找来一把大伞给乐正奉
给乐正
撑起来, 可惜各种条件都不允许。
然而其他人有着衣袍的笼罩, 或者房屋的荫蔽遮挡，甚至可以偷偷跪伏在地上喝水, 而祭坛上的乐正奉什么依仗都没有，只能生生忍受着热烫的
,
灼烧感。
曲灿焦急地想
么时
，他的皮肤都晒红了，还会中暑……这要晒到什么时候！
他听到其他贵族们说，这也是暴焚巫尪的一种手
忍
段，献祭的手法就是暴晒，要一直晒到上天于心不忍，降下大雨为止。
曲灿一听这还得了，古代有没有人工降雨的技术，
代有
那要是老天犟脾气硬是不下雨，就这么晒上三五天，人就要被晒干了！
相比而言，焚烧是一种快速的献祭，而暴晒则是一种缓慢的献祭，但对于寻常人来说，都是要命
是
的。眼瞅着天空一片晴朗，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意思，曲灿跪不住了。
他跪伏下去，从怀里掏出盘米给他备下的水囊，偷偷喝了两口，给自己攒了点力气。在脑中预演好接下来要做什么，找准时机之
盘米给
前，他朝乐正奉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好似
泱泱的
心有灵犀，目光穿过乌泱泱的贵族，在空中短暂交汇。
乐正奉轻轻地摇了摇头
隶交易
，就像那日在奴隶交易会上一样。
他不知道乐正奉为什么要忍耐这种近乎酷刑的献祭，但他选择相信他，静观其变。平复下心情之后，曲灿意识到自己或许
什么要
是关心则乱了，根据上次交易会上的经验，乐正奉定然知晓这件事的后续走向，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终于西沉，
沉，而
而这场祭祀尚未结束。
为了表达祈雨的决心，直到天降甘霖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有好几个
有
上了年纪贵族实在支撑不住，晕厥过去，被巫咸派人拖走了，看在他们供奉了足够铜贝和祭品的份上，让他们去侍神殿内继续跪拜，还会供应一些水和食物。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贵族晕倒，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装的，都按照流程处置了。
祭坛
巫咸交代，如果身体有所好转，便要恢复到祭坛下跪拜祈愿。总的来说，大巫对他们这些贵族还算宽容，唯独对乐正奉这个“祭品”没有任何怜悯。
入夜时分，跪伏在地上的贵族们有不少都悄摸睡了会儿，曲灿睡不着，时不时看向祭坛上。只见乐正奉嘴唇干裂
他
发白，唱诵声已几不可闻，但他神志清明，应当没有中暑。
曲灿忧心叹息。
次日，太阳照常升起，
夜间
起初还算是暖洋洋的，驱散了夜间的寒气，越到晌午越是难熬，曲灿身上的汗早已浸透了衣袍又晒干，反复几次，变得又馊又硬。
他提前在膝盖上缠了软布，以
布，以
防长时间跪着磕伤，当时觉得饿上一天也不要紧，可没想到竟然还要过夜。早知道就再带些黍米团子、肉干什么的了，他看到好些贵族趴在地上偷吃东西，而他饿得头晕眼花，肚子也咕咕叫。
曲灿不清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强忍着没去喝那第二只水囊里的水，心里
曲灿不
计划着该怎么把它送到乐正奉手里。
正午时分，难得聚起来的那点浅薄云气，被太
午
阳蒸得无影无踪。
贵族们发出惊呼，曲灿大急，不由得
只为
往前爬了几步，只为离他更近一点，用干涸的嗓子唤道：“乐正奉！乐正奉你怎么了！”
巫咸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乐正
正
奉，让一旁的巫祝递来火把。
不、不行……不准焚烧乐正奉，这种草菅人
奉，这
命的祭祀制度，真是受够了！
由于跪了太久，他的腿一时不听使
听
唤，爬不起来，只能排开挡在自己前面的贵族，膝行着往祭坛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