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岔路口时，南絮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日，那
到岔路
个内侍应该会开口了。”
两日后，南絮身边的素鸢来传话，楚意到的时候，南絮在偏殿，窗前放着一份摊开的供状。“那内侍招了，说是受陆府管家指使，落水前两日
。他
有人从宫外递信给他，告诉他什么时候、在哪里、会看见什么。他按信上说的做就能得到一笔钱。”
楚意缓步至桌案前，俯身凝视那份供状。陆府管家四字被朱砂笔重重圈出，笔触深沉有力。信中还详细指示了如何添枝加叶禀报于朕，南絮语调平静无波，何时前来禀报，又该如何言说，皆一一列明，
一一列
整封信写得极为详尽，像是一篇早已编排好的戏文。
南絮沉吟片刻，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留之必为
絮
后患。
楚意没有再追问，她已体味出言语间的分量，她不认为南絮这样做残忍，那内侍
贿
收受贿赂，于帝后间搬弄是非，意图离间，这种行为无论放在何朝何代都是死罪。
“收买的，入宫前和陆府没有关系，陆府管家派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银子，告诉他该怎么做，他没有直接见过陆府的人，只中间递过三次信。”她
穿着
顿了一下，“递信的人穿着灰袍，落款印章，是个陆字。”
南絮转
，漕
过身，走到桌案前，将那份供状折好，放进暗格里。“朕已经让人传旨，召陆鑫尧回京述职，漕运整顿的差事，年底也该有个交代了，他既然在江南也闲不住，不如回来，在朕眼皮底下待着。”
楚意听到“陆鑫尧”三个字时
跳忽
，心跳忽然顿了一下。
陆鑫尧要回来了，那个原书里
醒自己
南絮喜欢的人，那个她一直提醒自己别动心的理由，那个她用来筑墙的借口，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这三个字真的从南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
原书里的轨迹，是从陆鑫尧回京之后开始加速的，那些青梅竹马的情分，那些南絮还没显露的在意，都
加速的
会按照书里写的那样展开。
楚意的目光落在桌案上，
时干涩
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干涩了几分：“他什么时候到？”
她想起原书里那些她刻意不去翻的章节，陆鑫尧回来之后，南絮开始对他展露笑
以
颜、对他委以重任、对他越来越亲近。
可现在，她已经动心了，偏偏在这个时候，陆鑫尧要回
可
来了。
“陛下，”她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
之
常，“他回来之后，陛下打算如何？”
南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查他，查他这几个月在江南做了什么，更要查他和宫里的人怎么搭上线的。”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他自以为行事周全，天衣无缝，却不知处处是破绽
行事周
，只差一个人把那些线头都拽出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南絮看着她，“你做好你
行
自己的事就行，其余的事，朕来查。”
楚意站在那里，看着南絮笃定的表情，她不知道那是帝王对臣子的决断，还是别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信原书，还是该信眼前这个人。她只能站在那里，把那些翻涌的东
知
西一点一点地压回去，然后点了点头。
你什么都不必操心。南絮凝视着她，只需专注于你自己的
你
事务，其余的，自有朕来彻查。
楚意静立原地，目光落在南絮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上，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帝王对臣子的决断，还是别的什么，她也不知该相信原书剧情，还是眼前这个人，她只能伫立不动，将心
帝王对
中翻腾的情绪缓缓压下，而后轻轻颔首。
“好。”
突然，她听见南絮的声音传来：“……那截梅
枝，你
枝，你捡走了。”
余光瞥见了。南絮的声音略显生硬，你拾起也好，置于案上，总比扔在地
。南
上强。
楚意不知该回什么，她只是觉得那枝梅被南絮如此专注地凝
被
视过，仿佛比其他梅枝多了不一样的韵味，落在地上可惜了。
出了偏殿，夜风拂过楚意的脸颊，她没有走快，一步一步地沿着宫道往
一步
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