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真像一道分水岭，隔开了他的过去和余生。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将他的心脏踩踏成泥，他要修补，报仇是唯一路径。但大仇得报之后的释放并不足以支撑余生的脚步。余生想要像个正常人那样走下去，要靠什么
宋其
，他十分清楚。
可宋其真不是一道墙，可以利落地将蒋未之的两段不同人生隔开，他是一道酿酒，一条河，一阵风，从过去穿插到未来。覆巢之下，谁都躲不开，
躲不
注定牵连无辜。
逃不开这场牵
逃不开
连的，不仅是宋其真，还有蒋未之自己。
事到如今，宋其真这
蒋未
一枚小卒，被蒋未之死死攥在手心里，再也无法丢开。
他想，无所谓了，过去已经烂透了，余生无论遭遇什么痛苦磨难，只要
磨
有宋其真在，他都可以。
可他又想，若强行
会不会
把宋其真留在身边，那对方的下场会不会和莫锦书一样。
“你想让我去自首，让
，
我去死……原来你的恨并不比我的少。”
“其真，我不能选择死路，不是怕死，而是这条路太快，一旦踏出去便再也无法回头。原谅
我还
我的自私，我还想看看你，即便我们分开，至少我知道你在某处能生活得很好。如果……如果不好，只要我还活着，或许还能护一护你。”
蒋未之还有句话没说出口，生老病死，未来只要他在一天，哪怕
，
倾尽一切，也要换宋其真一个妥帖。
24时便利店里，热牛奶重新续上，但宋其真没有再喝。他胃里总是
里，热
隐隐难受，喝再多热的都无济于事。
蒋未之的话停了很久，握在手中的纸杯始终没有放
要更靠
下。便利店里暖气很足，但他依旧怕宋其真冷，无法控制地想要更靠近对方一点。
可宋其真缩起手臂
水千
，即便是狭窄的座位，他依然和蒋未之保持着距离。这距离很远，万水千山都无法跨越。
宋其真沉默整晚之后终于开口。他总要给他们的
，他
关系做个了断，今晚时机不算合适，但现在不说，他怕是没有力气说了。
“你要报仇，我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能
理解，
接受。”
他的父母作为加害方和旁观者，或残暴或沉默，都给蒋未之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整场棋局里，要说无辜之人，他算一个，莫锦书
或残
更是。
“我曾经反复问我自己，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毫无保留，从未做任何对不起你的
曾
事，事事把你放在心上，以你为先……我……”
宋其真闭
了现在
了闭眼睛，不过他很快又睁开：“真心爱一个人没什么不能说的，也不丢人。即便到了现在，我也承认，我曾经真的很爱你，想要和你过完余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护着你，信任你，不想让任何伤害和痛苦靠近你，只愿你开心、健康、平安。”
蒋未之沉默地听
洒出
着，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纸杯已经捏到变形，牛奶洒出来一点。他立刻用袖子擦了，头更往下垂了一寸。
“我恨过你，恨过很多人，这些恨将我自己困在原地。”宋其真睫毛轻颤，眼底划过一丝黯淡
声说：
，然后轻声说：“但这些都过去了。”
真相揭晓之后，恨被打碎，混进了因果、旧债、亏欠、荒谬和无解。这个
被更
状态下，他若是还不放弃追溯，只能被更深地困住。
“你的苦难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法跟你说抱歉。同样的，你对我做的事，说不说抱歉也没有必要了。我不能替任何人去
。
原谅，去审判，去埋怨，但我有权利让自己挣脱这些，和这一切做切割。”
服务员靠在收银台后昏昏欲睡，便利店里安静到能听见
能
换气扇嘶鸣的声音。
蒋未之一只脚踩在悬崖边缘，明知已无法回头，却仍
然想要
然想要试一试。
宋其真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低声道
的雪
：“恨太累了。”
“爱呢
竟无耻
……”蒋未之觉得自己像一个恶事做尽被判死刑的囚徒，行刑前竟无耻地想要一点自由。
宋其真直了直脊背，终于转头看向蒋未之，从
蒋
对方黝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影子依然寂寥、痛苦和疲倦，但已经不再死气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