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双帝之会(2/2)

自祂得知玄帝将神天玺交给姬紫阳的那一刻起，便明白在造化之战尘埃落定前，想要杀死沈天，已难入登天。

那枚玺印是一座桥梁，可将人族万民之意志与沈天连成一体。

有此物在，沈天在凡世便立于不败之地，即便他与敕神联手围杀，也需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既然如此，那么复活敕神便已无意义——祂引此君归来，本是借其造化之力扫平隐患。

可若隐患已不可扫，那祂便是在为自己增添一个未来的对手。

但那时聚神归真阵已开始运转，敕神的真灵碎片聚集超过五成，祂已无力终止，只能拖延敕神真灵聚集的进度。

此时敕神的目光则已越过千里山河，落向大虞的南京城。

那座巨城的核心处盘踞着一道敕神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祂的胞弟，封神——更准确地说，是窃占了祂胞弟神躯，位格与权柄的那个人！

敕神的眸光渐渐冷厉。

万妖元皇顺着祂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敕！天德此人是如今阻止人族统一的中流砥柱。你若是现在杀他，只会让人族的气运在纪元终结之前进一步爆发。如今的人族，不仅有一个沈天，还有秦武帝、圣玄机这两位御道神王，御允和、雷狱、不周、伏龙——这些人皆具御道之资，再给他们五到十年，便是数位货真价实的御道战力，若你再助人族气运猛增，届时这方天地便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敕神一声哂笑：“祂是我弟弟。”

祂周身的气势在万妖元皇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攀升。

那股秩序之力从祂的衣袍边缘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虚空的结构被重新界定、法则的流转被重新规范。

方圆千丈之内，万事万物的形态都在向祂俯首。

这一瞬，祂站就是天地间一切秩序的原点与终点！

下方的山川正在变形。

几座低矮的丘陵在秩序之力的浸润下开始收缩、拔高、重塑轮廓，原本杂乱的林木被规整为间距相等的行列。河流的走向在无形中被拨正，弯道被拉直，流速被统一。

连那正午的阳光都仿佛被重新丈量过，光线的角度、温度、色度都变得比方才更加精确、更加匀净。

那股秩序之力漫过山河的瞬间，南京城的护城大阵骤然亮起，层层光幕如被惊醒的巨兽，符文明灭不定。

天德皇帝手中的奏报尚未看完便已搁下，身形出现在百丈高空，目光越过南面天际那道暗金轮廓，身后真神虚影无声展开，敕令金印悬于掌间，封镇之力层层收束。

月神于他身侧凝实，月华屏障薄而密，冰晶簌簌飘落又无声蒸发。

二人看着九霄之上，眼神都凝重戒备之极。

而此时在敕神身侧，万妖元皇的面色微沉，五十万丈烛龙法相在其身后显化。

“你若对他出手，便是逼我与你一战！纪元终结之前，他不能死。”

万妖元皇停顿了一下，随即语声冷厉：“但我可以承诺你——第九纪元终结之日，此人任你处置。我与万妖神庭，届时都不会阻拦。”

敕神转头静静地看着祂，片刻后，唇角微微上扬：“那就一言为定。”

话音未落，祂的身形已经消失。

下一个刹那，敕神就出现在位于大虞天中的九霄神庭，此处周围虚空骤然裂开！

数十道暗金色的雷光自裂痕中同时迸出，每一道都粗如天柱，边缘缠绕着秩序之力的细密纹路。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同时砸落，无视了神庭外围层层叠叠的防御阵列与禁制屏障，像是将整座神庭的防护体系从法则层面重新定义了一遍——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在雷光触及的瞬间便从内部开始瓦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根处拆散了结构，再完整的阵列也无法维持原状。

先天力神最先察觉。祂的身形自神庭深处掠出，双拳齐出，暗黄色的拳罡如山岳倾覆般朝最近的一道雷光迎去。

然而那道雷光在触及祂拳锋的瞬间便已散开，化作千万条细如发丝的秩序丝线，绕过祂的防御，从两侧同时渗入神庭内部。

先天火神紧随其后。焚神枪化作万丈暗金流光横贯天际，试图拦截第二波雷光。

但那些雷光在枪锋触及之前已经完成了对周遭法则的重新编排——火神的枪势在秩序的重排下被强行偏转，擦着雷光的边缘滑过，落在一座空置的偏殿上，将其从中劈开。

先天雷神、先天阴神、先天战神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神庭各处的虚空节点上。

祂们试图以各自的神权镇压那漫天雷光的蔓延，然而每一次出手都被那些雷光提前预判、规避、瓦解。那些雷光仿佛拥有完整的自主意志，能够精确地避开五神王的神力覆盖范围，专挑防御阵列的衔接缝隙与法则脉络的交叉节点下手。

五神王在雷光的持续冲击下节节后退。

神庭中诸多上位神也随后出手，有人怒吼，有人咒骂，有人试图以更粗暴的神力将其碾碎，却皆是无功。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五神王便已被逼至神庭边缘，各自的护体神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神庭内的半神大妖惊慌失措，四面奔走。

万妖元皇立于云端，远远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

祂看得分明——那五位神王看似被压得狼狈不堪，但祂们各自都未动用真正的底蕴。

力神接近造化级的体魄、火神的焚天法域、雷神的混沌神雷、阴神掌握的九阴之力、战神的杀戮之法，每一位都留有至少三成的余力。

万妖元皇心中却无半点嘲意，心中反倒涌起一丝悲凉。

祂知道，自己麾下的九婴、天吴、穷奇、梼杌、相繇亦是如此。

这几位面上对祂俯首帖耳，恭敬顺从，可一旦局势生变，祂们也会像今日的五神王一样，首鼠两端。

敕神的身影已在雷光的最深处凝实。

祂没有多看那些节节后退的五神王一眼，而是直直探向神庭最深处的镇压之地。

那幅四极万神图与九尊封神九鼎，正悬浮于一片被重重禁制笼罩的虚空之中，散发着镇压万法的煌煌威压。

三世王的身影出现在那片虚空之前，三条时序长河在祂身周急速流转，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在祂指间交织成一面时序之盾。瞬神、风神、水神、御神的意志也同时在那片虚空外围凝聚，各自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向那面时序之盾，试图将其加固到极致。

敕神脚步未停，抬起右手，朝着那片虚空轻轻一按——天秩地纲。方圆万丈之内，所有法则在那一瞬间被重新排定。三世王的时序长河被强行压入新的秩序轨道，那盾的结构从内部开始扭曲；瞬神、风神、水神、御神的意志也在那层重新排定的秩序中被层层压至底层，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那一瞬将祂们抛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然而就在三世王竭力抵御那道秩序巨网的同时，敕神的眸光微微一动——前方的虚空正在无声分开，一道玄色的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踏出。

九霄神帝!

祂的身形出现的瞬间，敕神那股正在铺展的天秩地纲骤然凝滞，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高墙。那道暗金身影的秩序之力与九霄神帝的万象自然之力在那片虚空中无声碰撞，两股力量的交汇处，虚空的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离、重组、再剥离。

敕神看着祂，唇角微扬：“好久不见了，玄！”

而此时已退入元魔界内的沈天睁开‘大日天瞳’，遥观九霄神庭，看着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