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贞站在湖边，望着那
走
艘画舫越走越远，望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模糊在雾气里，很久没有动。
还是那个时辰，还是那个地方。雾散了，阳光照在湖面上，亮晃晃的。那艘画舫果然还在，停在离岸不远
面上
的地方。
宋秀玉坐在船头，还是那件月白色的衫子，手里握着
那支
那支箫。
公子坐。
崔元贞坐下。
为什么？
崔元贞说：《广陵散》是嵇康的曲子。嵇康临刑前弹的，说《广陵散》于今绝矣。可后来
我想
没绝。我想知道，没绝的《广陵散》，还是不是嵇康那个。
是《广陵散》。
这曲子是没绝，可也不是嵇康那个了。每个弹它
康那个
的人，都把自己加进去了。嵇康的《广陵散》是嵇康的，宋秀玉的《广陵散》是宋秀玉的。
她听着琴声，望着湖水，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弹琴了
没有
。从洛阳出来，一路奔波，她把琴忘了。
公子在想什么？
崔元贞接过，放在膝上，试了试弦。琴是好琴，比她在家用的
用的那
那张还好。她想了想，开始弹。
她没练过这曲子，只是昨日听宋秀玉弹过，记了个大概。
些音就
可手指落在弦上，那些音就自己跑出来了。
不是宋秀玉的《梅花三弄》，
一
也不是她从前听过的任何一个《梅花三弄》。
是她自己的。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从
，
未见过的东西。很亮，很深，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公子宋秀玉开口，声音有点轻，公
曲
子这曲子，跟谁学的？
没人教，崔元贞说，听姑娘弹了
遍，就
一遍，就记住了。
崔元贞点点头。
宋秀玉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崔元贞看
觉得
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每日辰时，她抱着琴出门。每日酉时，她才回去。有时候在画舫上，有时候在岸边的青石
有
上。有时候合曲，有时候只是坐着说话。
崔元贞不问宋秀玉为什么从清音阁来了杭州，宋秀玉也不问
元贞为
崔元贞为什么一个人在外游荡。
她们只谈音律。
只谈曲子。
只谈那些从古流传到今、还要继续流传
下去的
下去的调子。
每一天都是新的曲子。有时候崔元贞提，有时候宋秀玉提。提完了，就合。合不好，重来。重来还不好，就停下来，你看着我，我
子。有
看着你，忽然一起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