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陆照跟在舅舅身后，穿过校场。秋风从校场尽头直贯而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仰头望着辕门上飘扬的陆家军旗，黑底金纹的旗帜在风中翻飞，那是她父亲用了半辈子的旗帜，如今在
父
等她长大。
她不
是
是要证明女孩比男孩强。她是要做天下最好的帅才。
建康城西大营的演武场上，十六岁的陆少
，十六
麟已经是军中无人不知的人物。
一套陆家枪使得行云流水，骑射更是一绝，能在奔马上连发三箭，箭箭中靶心
，苏
。最让老将们刮目相看的还是沙盘推演，苏定方故意摆出些刁钻战局考她，她拿竹竿在沙盘上指指点点，三言两语就能把死局盘活。军中上下都叫她“少将军”，没人再把她当孩子看。
只有陆照自己知道，这几年是怎么过来
辰她
的。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蹲马步，练枪靶子要比别人远十步，别人练一个时辰她练两个，别人读兵书读一遍她读三遍还要默写。苏定方对她比对谁都严，理由从未明说，但她心里清楚，因为她是女子。她不能只是不错，她必须是无可替代。
每月初
是
一和十五，是陆照最期待的日子。因为这两天，表妹苏青禾会来军营送药。
每回送药，苏青禾先去医营
医营交
交接药材，然后绕到演武场边，找个不碍事的角落站着，安安静静地等。等什么呢？满营的兵都知道，苏姑娘是在等少将军。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陆照正跟几个骑兵比试马上枪术。她骑一
喝彩。
匹黑马，马鬃编成整齐的辫子，跑起来四蹄腾空。她在马上侧身、俯腰、出枪，一枪挑飞了对手的木杆枪头。围观的士兵一阵喝彩。
苏青禾站在场边的柳树
温水，
下，手里端着一碗温水，臂弯里挎着小药箱。她的目光追着场上那个身影，嘴角微微翘着。
场上
线滑落
比试结束，陆照翻身下马，把长枪扔给随从，大步朝场边走来。她穿一身玄色劲装，长发在头顶束成利落的发髻，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落。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苏青禾把水碗递过去，又取出帕子，“先擦擦汗，
擦擦汗
别急着喝凉水。”
陆照
就
接过帕子擦了把脸，仰头灌了半碗。水是温的，加了蜂蜜和薄荷。她不用问就知道是青禾特意调的。
“伤药用完了？”苏青禾瞥了一眼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
，
浅浅的擦伤。
“小伤。”
“小伤也要上药。”苏青
禾
禾打开药箱，拉过她的手腕。
陆照感觉到她的指尖沾了药膏，在伤处细细抹匀，力道很轻。她垂下眼，看着青禾的侧脸。晨光透过柳枝洒下来，在她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长
沾了
，微微翘着，上药的时候会轻轻颤一下。
苏青禾知道表哥在看她，她的脸慢慢烫起来，不敢抬
哥在
头，只是把药膏抹得更仔细了些。指尖在表哥的手腕上多绕了两个圈，舍不得拿开。
那两
圈
个圈绕得毫无必要，陆照察觉到了，心动了一下。
苏青禾终于收了手
布，声
，低头去取纱布，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好了。”
她缠纱布的时候，手指在表哥的手背上蹭了一下。两个人都顿住了。苏青禾的脸红到了耳根，手指僵在那里。陆照的手也没
那里
有动。
两人谁都没有看谁，但谁都感觉到对方的手在微
人谁都
微发抖。
苏青禾飞快地缠好纱布，用力系了个结，快得像在掩饰什么。陆照收回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纱布的结，别开视线去看场上的操练。苏青禾低着头，
，
把药罐、纱布一样一样放回药箱里，放得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