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道：“小七莫怕，你先告诉阿耶，这
，这究
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和裴晔又怎么会在此地？”
清河公主看了眼裴晔：“我们正是在贯月槎上，
宫中
这侏儒是船主, 他会妖法。阿耶不是在宫中么？怎么也到了槎上？”
他看向
打错了
侏儒, 断然道：“你想让我们父女自相残杀, 实是打错了主意, 虎毒尚且不食子, 朕又怎么会对亲骨肉下手！”
侏儒坐在阑干上，并不作答，只是嗤笑了一声, 悠然地晃荡着两条
两
短腿。
“你放心, ”皇帝握紧女儿的手, “
亲
你是我亲生的, 阿耶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你。”
清河公主神色微松
明
：“小七明白, 阿耶一向最疼小七的。”
皇帝拍拍她的手背，神色颇为欣
的手
慰：“你知道就……”
最后一个“好”字未出口，他
最
忽然松开女儿的手，猛地向那把刀扑去。
可没等他够到刀柄, 清河公主一把抱住他的双
的
腿将他拽倒在地。
皇帝“砰”
吟
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小七, 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不是么？”清河公主用孩童般天真
童般天
烂漫的声音问道。
“自然不是, ”皇帝道，“阿耶只是想对付那侏儒, 自然不能手
是,
无寸铁。”
“自然，阿耶何曾骗过你？”皇帝道, “自
阿耶
你出生以来，朕便最疼你。若你是男儿，朕早就立你为太子了。”
清河公主点点头：“阿耶常说小七是兄弟姊妹中最像你的
河
一个。”
“你记得就好，”皇帝似有些不耐烦了，开始一边挣动着双腿，一边用手肘支撑着一寸寸往前爬，“快松开，别胡闹
记得
了……”
清河公主却紧紧抓着父亲的腿脚不放，
放，冷
冷笑道：“既然小七最像你，又怎会猜不出阿耶想做什么？”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暴怒，用力蹬腿
这畜
：“你这逆女，孽障！快放开朕，你这畜生……”
清河公主将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腿
“我是
脚上：“我是畜生，阿耶又是什么？”
皇帝道：“你娘是娼妇，谁知道你是哪个
男人的
野男人的种！”
清河公主笑得更甜：“阿耶把我说成野种，是希
来我想
望我杀你时心里好过些么？阿耶，你真是太叫人失望了。本来我想着，但凡你顾念父女之情，有那么一丝犹豫，我说不定会杀身成仁，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你。”
她虽然一直在笑，声音却微微颤抖，海
凄凉
潮甚至听出了一点凄凉的意味，虽然只有一点。
“呵，如今还来说这种话，”皇帝更
为朕
用力地蹬腿，“你以为朕会信？”
清河公主便用指甲用力往他皮肉里抠，一会儿又握拳
儿又
猛砸他的膝窝，惹得皇帝痛呼咒骂不止。
父女俩谁也占不着便宜，一个不得存进，一个不
个不能
能松手，两人都抢不到那把刀。
侏儒打了个呵欠，拍拍嘴：“真是无趣，提醒两位，只剩下半刻钟了。再这样拖下去，时间
下半刻
一到两位都要死。”
原
“小七
本挣扎不休的皇帝蓦地不动了，缓和了语气道：“小七，小七，你听阿耶说。”
“朕一定不
在
能死在这里，”皇帝恳切道，“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社稷和万民。太子不堪大用，你四兄母族势大，若是朕这时候出事，两党必定争个不可开交，不止要流多少血，受苦的是百姓。”
“阿耶此言差矣，”清河公主道，“他们只管杀来杀去，百姓又不在意御座谁来坐。再说了，阿耶在位这几年，边关兵连祸结，外
阿耶
戚豪族擅占山泽，朝廷命官枉法渔利，百姓不见得过得多富足安乐，他们还乐得换个皇帝呢。”
皇帝一噎，随即恼羞
什么！
成怒道：“为政的难处，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
“阿耶不是常夸我胸有丘壑，若是男儿身，定会立我为太子，传位给我？”清河公主：“阿耶若是真担心江山社稷，不如趁着还有时间，写个
女儿自
遗诏废长立幼，命小七为监国长公主，女儿自会替阿耶把江山社稷照看得好好的，让你含笑九泉。”
“你痴心妄想！”皇帝道，“朕要是死在这里，绝不会放过你
妄想
这不孝女！”
清河公主被他蹬中心口，手不觉一松，皇帝
蹬中心
趁机挣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便向着刀冲去。
皇帝已抓住了刀柄，喃喃道：“这罔顾人伦的畜生……就算我
…就
放过你老天也要收你！”
他用力将刀往外拔，谁知那刀尖深深嵌在木板里，一
深
时竟拔不出来。
公主从背后抱住父亲的腰，用膝盖猛地
盖
往他膝窝里顶。
皇帝毕竟年事已高，吃痛跪倒在地，握
已
着刀柄地手也松开了。
公主用前
，将他
臂用力卡住父亲的脖颈，将他的头往后拉，他仰着头，双手向后抓挠，却什么也抓不到。
穹顶漏下的清光照在皇帝脸上，他像砧板上的鱼一样扭动
曲，仿
着，双手在女儿的手背、胳膊上抓挠，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叫声，喉间拉风箱似地“嗬嗬”作响，层层叠叠的皮肉痛苦地扭曲，仿佛恶鬼傩面。
清河公主紧咬着牙关无声地用力，年轻甚至有几分稚嫩的脸庞沐
水
浴在冷光里，僵硬得仿佛石雕，她脸上满是水，也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抑或兼而有之。
清河公主跪在戏台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膝行到父亲面前，把颤
父亲鼻
抖的手指伸向父亲鼻端，似乎想探探他的鼻息。
